伊珀棉身体瞬间僵硬。
那根细链贴着皮肤,一直是他的所有物,此刻却被另一道指尖触碰,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江盏月的手指微凉,带着室外沾染的寒意,轻轻从ChOker的边缘探了进去,触碰到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皮肤。
脖颈之下,被链身巧妙掩盖的位置,有一道早已愈合、但仍留有细微不平整痕迹的旧伤。
“你来到家里的时候,我应该说得很清楚,”江盏月的眼神在昏暗中仍然透着光,如初生的冰棱,“虽然我雇佣了你,但我们的关系,可以算作是平等的协作。我不管你的过去,甚至不会过问你想做的事情。与之相对,也不需要由你来代行我的意志。”
伊珀棉的呼吸轻缓,几乎屏住。
他见证过江盏月年少时的锋利,如同刚刚出鞘、未经世事的利刃,寒光四射,足以让任何靠近的人感到刺痛。
后来随着阅历加深,那锋芒才逐渐变得内敛,深藏在波澜不惊的平静表象之下,如同收入鞘中的名刀。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中曾有的、以及此刻再次浮现的、足以切割一切的冷厉。
江盏月手指微微用力,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不同于周围平滑皮肤的起伏。
即使她指甲边缘修剪得整齐圆润,但那处带着陈旧伤痕的皮肤太过敏感,轻轻刮过,依然带来一阵细微的、混合着刺痛和痒意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升。
伊珀棉的眼尾,连带着浅杏色眼瞳的边缘,很快不受控制地爬上一层骇人的红。
伊珀棉抬起双手,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带着轻柔,缠上了江盏月那只停留在他脖颈上的、苍白削薄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无骨的蛇,似是想将两人的皮肤紧密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他并没有试图将江盏月的手腕扯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让那只带着寒意的手,距离自己最脆弱的颈动脉更近,仿佛在主动将命门交付出去。
伊珀棉仰着头,直视着江盏月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我不能跟随你进入圣伽利学院,我接触不到学院里的世界,不知道你面临的危险,也不认识你身边出现的新朋友??这让我很难安心。”
越是说,那层平日里精心维持的阳光伪装几乎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近乎偏执、甚至有些狰狞的内核。
伊珀棉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着剖析般的残忍:“我只是想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刻。记住是谁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
浅杏色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更为深沉、近乎恶劣的东西,像是沼泽底部咕嘟冒出的气泡。
“危险,恐惧,濒临绝望的时刻,这些情绪最能催生出深刻的记忆和扭曲的依赖感。你的同学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亲眼见到混乱与鲜血,感受过死亡的阴影,今后无论她走到哪里,做出何种选择,潜意识里都会回想起今天,回想起在绝境中向她伸出手的你。只要有一丝动摇,”他声音变得越发冷漠,“就够了。她就会不自觉地靠近你,依赖你,成为你可以利用的力量。”
江盏月半垂下眼,她的手指微曲,勾住了那根黑色ChOker的链带,微微收紧,并不窒息,却带来一种明确的束缚感。
“你刚才出去,还想做什么?”她问道。
伊珀棉因为脖颈上轻微的束缚感而眯了眯眼,却没有挣扎。
“大小姐,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反问,语气甚至染上亲昵,“你那个同学对你,也并非全然坦诚。她的母亲,可不是什么会轻易放弃的角色。那位夫人如今又去了哪里?”
他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在彻底崩溃的那一刻,是最容易被替换掉的。我出去,只是想确保这个‘替换’过程,能更顺利一些。”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盏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成果,又像是在寻求认可,“人在情绪彻底崩溃的时候,是最容易被引导,被塑造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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