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远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暖手炉的盖子,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窗外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院子里扫地的小厮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的清静。可他知道,宁相从不会真因这点动静动怒——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说,也不骂,只是笑着看你,直到你浑身发冷,自己跪下去认错。

  今日朝会未开,但消息早已传遍六部衙门:三河镇粮案暂无定论,陛下压下奏本,命户部重新核查。这八个字看似平和,实则风浪暗涌。谁都知道,那晚米行死了人,紧接着账本失踪,坊间已有流言,说证据被毁,证人灭口。可没人敢提,更没人敢追。

  宁怀远不急。他知道,有些网,不必亲手织;有些势,不必明着争。只要人心还在动摇,他就还有机会。

  他放下暖手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今年新贡的云雾芽,清香扑鼻,可他喝不出滋味。他只记得昨夜那个梦——先帝站在殿前,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他跪在地上喊“陛下”,声音越喊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笑。他自己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喜欢这个梦。

  但他喜欢现实。

  “大人。”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府中管事,“张侍郎到了,在偏厅候着。”

  宁怀远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下,袖角拂过桌面,没留下一丝水痕。“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张侍郎穿着七品文官常服,脸色略显苍白,进门时双手交叠于腹前,躬身行礼:“下官参见左相。”

  “不必多礼。”宁怀远抬手示意他坐,“这么早登门,可是户部有新动静?”

  张侍郎坐下,没敢靠得太实,脊背挺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告退。“回大人,昨夜我翻了三河镇近三年的收支册子……其中有几笔银两流向不明,经手人用的是化名,但笔迹与宁府账房先生相似。”

  宁怀远笑了,笑得温和极了。“哦?那你是来查我的?”

  张侍郎猛地抬头,额角沁出细汗:“下官不敢!只是……只是职责所在,若真有内鬼牵连朝廷命官,恐怕……恐怕难以收场。”

  “收场?”宁怀远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觉得,什么叫收场?”

  他没等对方回答,自顾说道:“去年春荒,北地八州饿死三千余人,是谁调的仓粮?是我。前月边关战报紧急,军需不足,又是谁连夜筹措十万石米运往前线?还是我。你说的那点银子,还不够边军三天的口粮。可要是没了我这个‘内鬼’,你们拿什么填?拿良心填吗?”

  张侍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宁怀远语气缓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沾了事,怕丢了官,怕一家老小跟着受罪。可你也该想想,如今这朝堂之上,谁才是真正能护住你头顶乌纱的人?是你那日日在御前吟诗作对的尚书令?还是那个整日闭门读书、不问政事的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进对方眼底:“是你面前这个,被人说是‘权臣’的宁某。”

  张侍郎呼吸一滞。

  “我不求你立刻站队。”宁怀远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我只问你一句:若有一日,陛下要清查所有旧账,连根拔起,你张家三代为官积累的家业,能撑几天?”

  张侍郎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我不逼你今日答复。”宁怀远微笑,“你回去想清楚。是选择一条安稳的路,还是陪着那些空谈忠义的人,一起摔进泥里。”

  张侍郎起身,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宁怀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需要人人都倒向他,他只需要一部分人开始怀疑——怀疑皇权是否真的稳固,怀疑忠诚是否值得付出代价,怀疑自己到底该信谁。

  只要怀疑生了根,恐惧就会发芽。

  他又唤人:“请王主簿。”

  这次来的是一位年约四十的官员,面容清瘦,眼神沉稳。他是工部下属的一名主簿,品级不高,却掌管着京城内外修缮工程的银钱往来。

  “相爷。”王主簿行礼后落座,开门见山,“您要的那份清单,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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