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月挑眉:“谁?”

  那人抬起头,血糊的脸裂开一个笑:“李……李王爷。”

  她心里一动。

  李昀?

  她没立刻答应,只问:“你怎么认识他?”

  “三年前,雁门关外。”那人咳出一口血沫,“我替他送过一封信,穿过七道敌营,差点没命。他说,若有一日我落难,只要提他名字,长安城里没人敢杀我。”

  白挽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吧。”

  那人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三河镇的粮,不是北狄劫的。是……内鬼放的火。账本藏在城西老米行的地窖里,用油纸包着。他们想嫁祸给边军,可真正的账目……写着宁相的名字。”

  白挽月手指一紧。

  宁怀远。

  她早该想到的。三河镇是漕运要道,每年经手的粮草百万石,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掐住了京城的咽喉。而宁怀远的亲侄子,正是三河镇的巡检使。

  她看着那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信你。”他说,“整个长安,只有你敢在朝堂上揭他的皮。其他人……要么怕他,要么贪他钱。”

  白挽月没再说什么,只从荷包里取出一粒醉仙茶种,塞进他指缝:“等你出去那天,泡壶茶,压压惊。”

  那人愣住,随即咧嘴笑了,血牙都露出来。

  衙役推着囚车走了,人群也慢慢散开。

  她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闭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龙脉尘埃(微量)x1】

  她睁开眼,掌心浮起点点金光般的细尘。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得了。看来皇宫这块地,真是个宝地。

  她把尘埃小心收好,顺手摸了摸发间的羊脂玉簪——这是李昀送的,每次戴它,都觉得心里踏实些。

  轿子到了醉云轩门口,雪娘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

  “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扶住白挽月的手臂,上下打量,“没受委屈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白挽月笑着说,“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

  雪娘哼了一声:“站着说话谁不累?可你这张嘴啊,今儿可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我知道。”她挽着雪娘的胳膊往里走,“可有些话,总得有人说。”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顶上去啊!”雪娘压低声音,“宁怀远是什么人?那是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主儿!你现在可是在他眼皮底下蹦跶!”

  “所以我才更要蹦。”白挽月眨眨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这只狐狸?”

  雪娘一噎,随即拍她脑袋:“贫嘴!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炖参汤。”

  “别忙活了。”她拉着雪娘坐下,“我还有事问你。”

  “说。”

  “你知道三河镇吗?”

  雪娘动作一顿:“知道。怎么了?”

  “那儿的粮道被劫,有人说是北狄干的,可我觉得不对。”她盯着雪娘的眼睛,“你以前在北方待过,听说过什么风声没有?”

  雪娘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那地方水深。十年前我就听说,有人私吞官粮,换成了沙土充数。可查来查去,最后都断了线索。因为……牵扯太大。”

  “牵扯到谁?”

  “还能有谁?”雪娘冷笑,“管米仓的,管银库的,管兵符的,都在一条船上。你掀一块板,整条船都会翻。”

  白挽月点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她照例去了后院井边签到。

  夜风微凉,井水映着月光,泛着碎银似的波纹。她盘膝坐下,闭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雪狐族秘术残卷(片段)x1】

  她睁开眼,掌心浮现出一页泛黄的纸片,上面画着复杂的符纹,写着一行小字:“真言之印:以血为引,可破虚妄之言。”

  她心头一跳。

  这是能识破谎言的法子!

  虽然只是残卷,只能用一次,而且需要施术者割破指尖滴血在对方唇上——这显然没法对宁怀远用,那老狐狸精得很,绝不会让她近身。

  但她记下了。

  万一哪天有机会呢?

  她把残卷收好,正要起身,忽听得墙外传来一声猫叫。

  “喵——”

  她愣了下。

  这声音……不太像普通的野猫。

  她走到墙根,踮脚往外瞧。

  巷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月光照出一段青石板。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蹲在墙头,尾巴高高翘着,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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