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以后上了战场,我躲得远远的,你们负责冲锋陷阵,我负责在后面给你们摇旗呐喊。”
他故作轻松地哈哈大笑起来。
江明月和白知月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愈发心疼。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府外传来。
甲胄的撞击声清脆而肃杀,伴随着沉重的步伐,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九皇子府的门前。
院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承锦、江明月、白知月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片刻之后,一名王府下人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殿下!宫里来人了!”
“是……是白总管!”
话音未落,一行身着玄黑铁甲,腰佩制式长刀的铁甲卫,已经迈步走入院中。
他们步伐沉稳,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铁甲卫迅速在院中站成两列,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身着藏青色总管服的身影,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容沉静,步履从容。
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苏承锦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上前去。
他走到白斐面前,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儿臣苏承锦,恭问父皇圣躬安。”
身后的江明月、白知月、揽月等人也连忙跟着跪下。
白斐的目光在苏承锦那双缠着纱布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没有立刻宣旨,只是平静地看着苏承锦。
“殿下请起,圣上一切安好。”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承锦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
“谢父皇挂念,不知父皇所为何事?”
白斐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那明黄色的绸缎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落。
“皇九子苏承锦,性行贤良,克己孝顺,知人善用,胸怀韬略。”
“前于景州平定叛乱,后于京城协助平定兵变,心怀国事,体恤民情,朕心甚慰!”
白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刻意留出让人反应的时间。
随即,他语调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为彰其功,为显其德,特晋封皇九子苏承锦为……”
“安北王!”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苏承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王?!
封王?!
皇子封王?
而且还是在他父皇尚在人世的时候!
这……这怎么可能!
苏承锦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
他遍览大梁史书,甚至包括前朝的典籍,也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异姓王,有。
但那都是开国元勋,或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皇帝不得不封。
皇子封王,只有在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之后,为了安抚其他兄弟,才会册封为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送离京城。
可现在……
他身后的江明月,更是惊得用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她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白知月一向沉静如水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龟裂,她怔怔地看着白斐手中的圣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白斐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平稳无波的声音念道:
“安北王苏承锦,着于九月初一,率部前往关北!”
“收复边关失地,平定大鬼外敌!”
“朕,赐其王爵之尊,予其护国之权!”
“自即日起,滨州境内,一切军政要务,皆由安北王统筹处置,无需上禀!”
如果说“安北王”这个爵位是一道惊雷,那后面这几句话,简直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统筹滨州一切事!
无需上禀!
这已经不是封王那么简单了!
这是封疆裂土!
这完全可以说是让滨州成为了苏承锦的独立王国!
父皇……他到底在想什么?
白斐的声音还在继续。
“为助安北王早日功成,特许其前往京郊铁甲卫、长风骑两大营,各点精兵五千,随同前往关北!”
“钦此!”
一万大梁最精锐的士卒!
滨州一地的军政大权!
一个大梁立国以来,皇子从未有过的亲王爵位!
这赏赐,何止是丰厚!
这简直是……滔天之恩!
苏承锦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看不懂父皇的这番操作。
“安北王,还不领旨?”
白斐的声音适时响起,将苏承锦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苏承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儿臣……苏承锦,领旨谢恩!”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必不负大梁万民!”
白斐点了点头,将圣旨合上,亲手交到苏承锦的手中,并顺势将他扶了起来。
“王爷,请起。”
一声“王爷”,让苏承锦还有些恍惚。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站起身来。
“白总管……”
他拉住正欲转身离去的白斐,迟疑地开口。
“今日早朝之上……父皇他……”
他想问,梁帝为了这道圣旨,到底在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这道旨意在朝堂上被提出时,满朝官员会是何等激烈地反对。
白斐拍了拍他的手,眼神意味深长。
“圣上说了,殿下……不,王爷您,当领此爵。”
“无需担心其他。”
言下之意,一切风波,皇帝都已经替他扛下了。
苏承锦心中一热,郑重地对着白斐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白总管,烦劳总管替我向父皇问好。”
白斐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王爷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