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没再多问,示意他上前,将手中的青铜测灵盘靠近林渊。盘面上的纹路微微亮起,中心的白色晶石开始散发柔和的光芒,光芒扫过林渊全身。
起初没什么异样。光芒扫过胸口时,林渊感觉贴肉戴着的玉佩似乎轻微地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凉。测灵盘也没有反应。
然而,当光芒扫过他缠着布条的左臂时,异变陡生。
测灵盘中心那颗白色晶石,突然急剧闪烁起来,光芒变得忽明忽暗,盘面上的一些纹路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光芒的颜色,也从纯白,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不祥的灰绿色。
执事老者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林渊:“你左臂怎么回事?”
林昊天也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住林渊的左臂,脸上那点讥诮变成了审视和某种隐隐的兴奋。
“受伤了,被树枝划的,已经包扎了。”林渊维持着声音的稳定。
“划伤?”老者眼神锐利如刀,“测灵盘对普通伤口不会有这种反应。这显示有残留的‘兽痕’——而且是新鲜活跃的兽痕!只有被妖兽所伤,或者……接触过妖兽核心精华,才可能留下!”
林渊心头一沉。兽痕?是指自己吞噬了白额风狼核心后,体内残留的那丝风属性妖力,还是左臂变异后留下的痕迹?或者两者皆有?
“解开布条。”老者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渊沉默了一下,慢慢抬起左手,开始解那个死结。布条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颜色偏深、带着极细绒毛的皮肤,以及那五根明显异于常人的、过长过锋利的黑色指甲。
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老者盯着那只手,瞳孔微缩。林昊天则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林渊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这是……”老者伸手似乎想触碰,又停住,转而更加仔细地观察测灵盘。盘面对准林渊裸露的左臂,灰绿色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嗡鸣声也大了些。“不对……不完全是外来的兽痕侵染,倒像是……从你自身骨血里透出来的痕迹?你最近可曾修炼过什么禁忌法门?或者,接触、吞服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林渊摇头:“没有。只是被风狼所伤。”
“风狼?”林昊天忽然插话,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恍然,“陈管事刚才说,你带回了七只风狼左耳,其中还有一阶中期的白额狼耳。以你炼气四层的修为,五行废灵根,如何能独自击杀七匹风狼,尤其是其中还有头狼?除非……”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转向执事老者,语气变得“恳切”而“忧虑”:“三叔公,族规严禁子弟私修妖邪禁法,更严禁私藏、吞噬妖兽核心,以免心性被妖力侵蚀,堕入魔道。林渊师弟这情况,实在可疑。测灵盘反应如此剧烈,他这手臂异状更是闻所未闻。侄孙怀疑,他是否在深山中得了什么不该得的机缘,或是……修炼了禁术?”
执事老者面色凝重,看向林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警惕。林昊天的话,正戳中了他的疑虑。
“林渊,”老者沉声道,“你可有话辩解?若真私藏妖兽核心,或修炼禁法,现在交出,或许还可从轻发落。若等搜出来……”
搜身。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药篓底层,那颗淡青色的风狼结晶还在。还有胸前的玉佩。一旦被搜出结晶,坐实了“私藏”,再加上自己手臂的异状和林昊天的指控,后果不堪设想。玉佩若被注意到,更不知会引来什么。
他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抵着掌心。恐惧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爬上来。但在这恐惧的底下,另一种情绪也在翻涌——那是昨晚面对狼群时,绝境中爆发出的、冰冷而暴戾的东西。左臂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微微发烫,蠢蠢欲动。
不能动。在这里动手,死路一条。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委屈和一丝虚弱:“执事明鉴,弟子确实只是侥幸。狼群围攻时,弟子慌乱中跌入一处狭窄石缝,头狼扑来时卡住,弟子才得以用柴刀拼死反击,杀了头狼,狼群失了首领,又受地形所限,弟子才……至于这手臂,被狼爪所伤后便一直剧痛麻木,变成这样,弟子也不知为何,心中害怕,才用布缠住。”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弟子资质低劣,日夜苦修尚不得寸进,哪有余力去寻什么禁法?又哪敢触碰妖兽核心那等凶物?”
他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勉强说得通,配合他一身狼狈和缠着布条、透着“伤病”的手臂,倒有几分可信。
执事老者沉吟着,测灵盘的嗡鸣和闪烁也渐渐平复下去,似乎那“兽痕”反应并不持续强烈。林渊的话,让他有些犹豫。毕竟只是个炼气四层的旁支废物,真能得到禁法或妖兽核心?或许真是被妖气所伤,产生了罕见的异变?
林昊天见状,眼神一冷,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三叔公,这是侄孙前日从坊市购得的‘验妖符’,虽只是低阶,但对妖力残留最为敏感。既然测灵盘有疑,不妨用此符一试。若他体内或随身物品中藏有妖兽核心,此符必有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