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很干净,没有血,只有一点水渍,像是被打翻的水,或者……化尸散溶解后的残留。
她抬头,看向墙角。
那里,墙壁上,还钉着三把飞刀。刀身没入墙壁半寸,刀柄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叶红鱼伸手,想拔出一把看看。
“别碰。”白尘的声音传来,“刀上有毒,见血封喉。”
叶红鱼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回。
她站起身,看向白尘。
白尘正在整理药柜,把倒下的柜子扶正,把散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收好。动作从容,不疾不徐,像在收拾一个普通的房间。
“你真的放他们走了?”叶红鱼问。
“嗯。”
“不怕他们带更多的人来?”
“来就来。”白尘头也不回,“来多少,我处理多少。”
他说得轻松,但叶红鱼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你到底……”叶红鱼顿了顿,换了种问法,“你师父,是什么人?”
白尘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老人。”他说,继续整理药材,“教了我医术,也教了我一些防身的手段。然后,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白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叶红鱼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三年前,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办一件事,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所以你开这间医馆,是在等他?”
“算是吧。”白尘说,合上最后一个药柜的门,转身看向叶红鱼,“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我在这里等他。等三年,如果三年他还不回来,就说明他死了,让我自己好好活着。”
叶红鱼沉默了。
她看着白尘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深得像古井,看不到底。
但井底,或许有东西,在涌动。
“三年到了吗?”她问。
“昨天。”白尘说,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昨天,刚好三年。”
叶红鱼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昨天,是白尘等师父的最后一夜。
然后,林清月出现了,带着枪伤,带着追杀,带着幽冥的秘密,闯进了他的生活。
这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
“你相信你师父还活着吗?”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信。”
一个字,重如千钧。
叶红鱼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问多了,没意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先把这里收拾好。”白尘说,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和灰尘,“然后,等。”
“等什么?”
“等幽冥的人来,等林家的人来,等……”白尘顿了顿,“等该来的人来。”
叶红鱼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白尘打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白尘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年轻。
但叶红鱼知道,那单薄的背影里,藏着怎样的力量,和怎样的秘密。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白尘,”她开口,声音很认真,“我想跟你合作。”
白尘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合作?”
“对。”叶红鱼点头,“你是医生,身手好,有秘密,在查幽冥,也在找你师父。我是警察,有资源,有权限,也在查幽冥,也在找真相。我们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白尘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信任我?”叶红鱼问。
“不。”白尘摇头,“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叶红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野性,“从我看到那根银针封喉开始,我就已经出不去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我是警察,打击犯罪是我的天职。幽冥这样的组织,存在一天,就有无数人可能受害。我不能不管,也不想不管。”
白尘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叶红鱼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白尘说。
“什么?”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白尘看着她,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告诉你规则。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叶红鱼咬了咬嘴唇。
她是警察,习惯指挥别人,不习惯被别人指挥。
但白尘说得对。
在这个领域,在这个世界,他是专家,她是新人。
“好。”她点头,“我答应。”
白尘收回目光,继续打扫。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叶红鱼问。
“等。”
“等什么?”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步伐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但叶红鱼看得出,那不是用来拄的,是用来……打人的。
老者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
老者的目光,看向尘心堂的方向。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
叶红鱼的手,按在了枪上。
“他是谁?”她低声问。
白尘放下扫帚,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老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林清月的爷爷。”
“林氏集团的创始人。”
“江城真正的地下皇帝。”
“林震天。”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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