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走了。”白尘打断她。
叶红鱼一愣:“走了?什么意思?”
“我放他们走了。”白尘说,喝了口豆浆,“那四个人,手腕筋断了,以后拿不了刀,也开不了枪。我让他们带话回去,告诉幽冥的高层,别再来招惹我和我的人。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叶红鱼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放他们走了?那些人!他们是杀手!是罪犯!你……”
“他们是杀手,但也是线索。”白尘放下碗,看向叶红鱼,“杀了他们,线索就断了。放了他们,他们回去报信,幽冥的高层会知道我的存在,会知道我在查他们。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红鱼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违法”,想说“你这是妨碍公务”,想说“你凭什么这么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白尘说得有道理。
从警察的角度,这当然是不对的。但从追查幽冥的角度,这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那尸体呢?”叶红鱼问,声音有些干涩,“楼顶那个狙击手,还有医馆里……那个喉咙上插着针的?”
“处理了。”白尘说。
“怎么处理的?”
“化了。”
“化了?”叶红鱼没听懂。
白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瓶子是深褐色的,很古朴,瓶口用红布塞着。
“化尸散。”他说,“天医门的独门配方,见血即化,不伤衣物,不留痕迹。十分钟,只剩一滩水,蒸发后,什么都没了。”
叶红鱼盯着那个小瓷瓶,后背一阵发凉。
化尸散。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你……”叶红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尘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是白尘,中医,尘心堂的老板。至于其他的,叶警官,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是警察。”叶红鱼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有时候会要人命。”白尘说,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幽冥三个月在江城的活动记录,资金流向,人员名单,还有一份需要特定基因序列才能解密的文件。你想看吗?”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要卷入这件事?”白尘继续问,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叶红鱼心上,“一旦看了这里面的东西,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幽冥会盯上你,像盯上林清月,盯上苏小蛮,盯上我一样。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都可能成为目标。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叶红鱼沉默了。
她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她是警察,从警校毕业那天起,就宣誓要打击犯罪,保护人民。这是她的职责,她的信仰。
但白尘说得对。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不是抓几个小偷,破几个抢劫案。这是跨国犯罪集团,是职业杀手,是化尸散,是银针封喉,是那些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黑暗。
一旦踏进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我……”叶红鱼开口,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时,早点铺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食客。
是两个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高大,步伐沉稳。他们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叶红鱼一眼就看出,那是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职业保镖,或者,特工。
两人的目光在早点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
“大小姐,”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老爷子让我们来接您。”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很难看。
“谁让你们来的?”她冷冷地问。
“老爷子说,您受伤了,需要回家休养。”男人说着,目光扫过白尘、叶红鱼和苏小蛮,最后又回到林清月身上,“车在外面,请跟我们走吧。”
“我不回去。”林清月说,声音很冷。
“大小姐,别让我们为难。”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同伴也跟着上前。两人的气场很强,早点铺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老王从后厨探出头,看到这阵势,又缩了回去。
白尘放下手里的豆浆碗,抬起头,看向那两个男人。
“她说不回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他。
“这位先生,”为首的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很冷,“这是林家的家事,请您不要插手。”
“她现在是我的人。”白尘说,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的安全,我负责。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做。”
男人皱了皱眉:“您是哪位?”
“白尘,她的医生,也是她的……”白尘顿了顿,看了林清月一眼,“丈夫。”
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两个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叶红鱼和苏小蛮也愣住了。
丈夫?
合约婚姻的事,叶红鱼不知道,苏小蛮也只是猜测。现在白尘当众说出来,等于是把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丈夫?”为首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大小姐,这是真的?”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看了白尘一眼,然后点头:“是。我们已经登记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