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成武道：“天高皇帝远，贵国朝廷如今自顾不暇，哪能管得了南方这些州府的具体事务。至于江西三司衙门，也不是设在九江，总不可能盯着卢大人的一举一动吧？”
卢从善只是笑了笑，却没接这话茬。朝廷和三司衙门的威严，岂是他一个四品知府所能挑战。勾连海汉官员这事不被知晓倒也罢了，一旦曝光出去，卢从善可不敢确定自己会遭受到怎样的制裁。
届时就算海汉有百万雄兵，也未必来得及将他从困境中拯救出来。
石成武接着说道：“至于卢大人周边，若是有些不够安分，与卢大人意见相左的人士，卢大人不妨交给我来处理，保证替阁下扫清这些碍事之徒。”
这话倒是让卢从善有些心动，若是能借海汉人之手铲除异己，那的确有不小的机会能置身事外。
但他旋即又想到，这何尝不是对方的一种示威。
如果海汉人有能力让九江官场上的某些人不声不响地消失，那卢从善自己当然也有可能会成为这样的目标。他若是不愿与石成武配合，或许石成武这边还会找其他人安排这样的私下会面，那就很难说自己会不会是别人眼中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绊脚石了。
卢从善故作为难之色道：“石将军可能有所不知，除了这些官场上的人之外，朝廷暗中还安插了厂卫监视地方官员，这些人不受地方辖制，行事权限极大，查办捉拿官员更是家常便饭。要是被他们察觉到风吹草动，那也是极为危险。”
石成武听到这里，给一直没说话的岳仕宗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意思是让他现身说法了。
岳仕宗干咳一声道：“卢兄有所不知，即便是厂卫，在海汉手上也是随意拿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前些日子有位锦衣卫的千户，带着一票人马潜入杭州，意欲找我的麻烦，危难之际多亏海汉出手相助，替我解决了这桩麻烦。”
岳仕宗当即便将锦衣卫千户霍景行威逼勒索自己的经过，海汉又是如何对付霍景行一伙，择要说给了卢从善听。
卢从善听后也脸色微变道：“这帮锦衣卫竟然拿岳兄家人性命当筹码，着实可恶，该杀！”
岳仕宗道：“怕就怕这霍景行的恶行并非其个人意愿，而是奉旨办事！在下本来也是忠君爱国之人，但诸多牺牲非但没能换来朝廷的信任，反而被这些鹰犬欺上门来，实在是让人心寒！自此之后，岳某才生出心思，决意以天下大势为先，谁能给黎民百姓带来和平安定，谁才应该是天下共主！”
“当年与卢兄在翰林院共事，深知卢兄心怀天下，仁义无双，因此在石将军计划攻略江西时，岳某便请命与卢兄先行联系，以尽量避免九江被战火波及。”
岳仕宗说得大义凛然，浑然已经融入气氛，不再是什么呼来喝去的工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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