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翻盘。”他说,“是换规则。”

  她眯起眼:“什么意思?”

  “你现在靠吞灵气、抢气运往上爬,跟那些门派弟子抢丹药、争机缘没区别。累,还不一定成。但我能教你——怎么让天地自己把气送上门。”

  “哈。”她忽然笑出声,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你还挺会吹牛。”

  “我不吹。”他说,“我只做局。”

  他又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还没出手,对手就先崩了经脉?不是毒,不是咒,就是……他自己撑不住。”

  女人看着他。

  这一次,时间久了些。

  足足十几息过去,她才缓缓弯腰,把匕首重新架回他脖子上。

  但这次,刀刃没那么紧了。

  “三个月。”她说,“我要是发现你在耍我,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养在河心阴罐里,每天听它跳一次,直到跳不动为止。”

  “成交。”他点头。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石室角落。

  那里有个石台,上面摆着个陶碗,里面盛着半碗黑水,水面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晕。她伸手进去搅了一下,水纹荡开,映出些模糊的画面——像是某段河道的剖面图,隐约能看到底下有条发光的线蜿蜒穿过。

  她在查什么。

  陈长安没动,也没追问。

  他知道她已经在看了。

  看那条龙脉支流的位置,看它的波动频率,看它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正处于能量汇聚期。

  这才是他敢赌的根本。

  他体内那丝龙脉共鸣不是假的。血诏激活后,他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能感知到这条地下河的“心跳”——快慢、强弱、有没有堵塞。就像听一台老旧机器运转,哪里卡壳、哪里漏油,他耳朵比谁都灵。

  而这女人,困在这暗河多年,缺的从来不是努力,是信息。

  她像条被困在井里的鱼,拼命往上跳,却不知道井口在哪。

  现在有人告诉她:**井盖松了,风往东吹,你该换个方向蹦。**

  她可以不信。

  但她一定会试。

  石室重归寂静。

  水还在滴。

  铁链接触皮肤的地方开始发热,大概是体温回升导致的血液流动。陈长安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现在轮到她权衡。

  要不要抓住这个从上游漂下来的疯子,当成一根绳子,拉自己出井。

  女人站在石台前,手指悬在水面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她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你说你能改规则……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信你,第一个要变的是什么?”

  陈长安睁开眼。

  看着她的背影,他说:“是你不能再叫‘河妖’了。”

  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是猎手。”他补了一句,“不是被人猎的那个。”

  她缓缓转过身。

  水光映在她脸上,那层蓝幽幽的光在瞳孔里晃动。

  她没笑,也没怒。

  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不是温柔的那种弧度,而是像刀锋出鞘时,金属摩擦空气的那一瞬亮光。

  “行啊。”她说,“那你就好好活着,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抬脚走到床边,一脚踹在铁链连接岩壁的扣环上。

  哐!

  一声闷响。

  锁没开,但整张石床震了一下。

  她俯身靠近他耳边,湿发扫过他脸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个月,我要看到成效。不然……你的嘴,比我这把刀还先烂掉。”

  话音落,她直起身,甩了下头发,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门被拉开又合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只剩陈长安一个人躺着。

  铁链还在。

  伤口还在疼。

  但他睁着眼,盯着岩顶。

  他知道,自己刚刚不是赢了一场对话。

  是撬开了第一道门。

  门外是更深的局。

  可至少,他还活着。

  而且,有了筹码。

  他慢慢松开一直紧攥的左手。

  掌心里,那半块玉佩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边缘割进皮肉的地方还在渗血。他没包扎,也不打算动。

  就让它疼着。

  疼才能记住——

  刚才那一刀,离喉咙只差半寸。

  而现在,他得让这个女人相信,他比那把刀更有用。

  水滴落。

  啪。

  砸在他手背上。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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