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林海,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哦,小林啊!”那人的声音拖得有些长,“有事?不是刚下班?工地上有什么问题吗?”
他明知故问,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随手指了指一个位置,“先座!”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与外界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冰冷的空气反而让林海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急迫感更加鲜明。
他没理会那人指的那张待客沙发,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隔着一张光洁的红木桌面,与那人形成无声的对峙。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那人油亮的脑门上投下几道分割的光影。
林海挺直了背脊,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李总,您好!今天是与张经理协议……结算前面几个月工程款的日子。工友们都在等着这笔钱开锅,养家糊口!”
李总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彻底转过椅子,正面对着林海。
他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脸上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小林啊,你急什么嘛!公司有公司的流程,这么大笔钱,哪能说付就付?财务那边要走审批,层层把关,你也是知道的。你们让工人兄弟再等等,该付的,公司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套说辞,林海早已听过太多遍。
林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总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流程?审批?李总,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再等等,这三个字我们工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压抑着愤怒,“我们几十号兄弟,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活干完了,验收也合格了。这钱,是大家拿命拼出来的血汗!县医院里,我外公等着药费救命,那是弘毅母亲垫上的!可好多工人家孩子开学的学费还欠着,林涛他爹的关节炎药也快断了!有的工人老婆刚生了孩子,哪里不需要钱?‘再等等’,他们等不起!”
林海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张经理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肥厚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浮现一丝愠色,语气也变得强硬:“林海!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有事好商量?你在我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公司有公司的难处!材料款、管理费、各种运营成本哪个不压钱?甲方那边进度款还没完全到位,我们项目上也是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们工人不容易,我们开公司的就容易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位国字脸保镖骤然上前一步,来到林海的身后!
李总站起身,用手指敲着桌面,声音拔高:“理解?要理解也是你们一下理解公司的难处!困难时期,大家要共克时艰!我告诉你,钱,该付的时候自然会付!但现在,就是没有!”
“困难?”林海的声音反而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张经理,您坐在空调房里,共克时艰这话说得轻巧。我们的艰苦是下一顿米在哪里,孩子的书本费怎么办,老人的药瓶能不能续上!你们的‘艰’是什么?”
他不再看李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工程结算单。
砰!
林海将那结算单,用力拍在李总面前那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纸张边缘因用力过猛微微卷起,而桌面上那笔记本电脑都震得,跳起来再落下!
那两位国字脸保镖,正准备上前之时,林海蓦然回头,双眸中闪烁杀意,“别他妈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主人都没有发话,狗乱动什么。你们若在动一下,我让你们二人见识一下,什么是桑搏!”
李总闻言桑搏二字神色微微一凝,他对着那两位国字脸保镖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干活的凭证!”
林海指着结算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班组、工序、完成量、验收人签字、合格章!白纸黑字!流程、审批?那是您内部的事!我们只认结算单!只认这张单子!今天,要么您把属于我们工友的,一分不少的血汗钱拿出来!要么……”
林海稍微停顿,目光锐利地刺向老总瞬间有些僵硬的胖脸,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一字一顿地吐出后续的话:
“我们就带着这份单子,去劳动局、派出所、去能讲理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楼是怎么盖起来的,又是怎么欠着工人的救命钱不给的!李总,我知道您有难处。但今天,就是天塌下来,这笔钱!也必须见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调嗡嗡的噪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张弘毅、李彪等人听到林海的话语,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神情凝重,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如年。
耗子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了这间办公室内,都在林海此刻的话语和那孤注一掷的勇气之上。
林海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坚定,等待着对方最后的回应。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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