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车起,它们就在缓慢释放麻醉气体。

  江盏月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更加缓慢、浅薄。

  大概过了五个小时,车厢的门被猛地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入,让昏迷的人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外面是几盏临时架设的探照灯,雪花从上方纷纷落下,像是咔擦掉落的骨灰。

  “喂,醒醒。”在蒙面男人的呵斥和推搡下,昏睡的人们被陆陆续续地唤醒,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江盏月用肩膀轻轻抵了抵旁边的妮可,“妮可,醒醒。”

  妮可年纪小,对麻醉气体的代谢更慢,即使被弄醒,眼神也是朦朦胧胧。

  下车后,江盏月隐蔽地观察四周,面前是一座庞大的建筑,看上去是一个由废弃工厂改建的临时据点。

  屋顶和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工厂周围是高高的、挂着冰棱的铁丝网。

  被绑架来的人没有被集中关押,而是被蒙面人呵斥着,分成不同的小批次。

  当轮到妮可和江盏月时,蒙面人突然伸手拦住。

  他指了指妮可,手臂上纹身若隐若现露出来,江盏月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男子。

  “这个留给老大。”

  妮可眼神懵懂,并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江盏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片被踩得污浊的积雪上,眉眼线条仿佛也凝结了一层寒霜,锐利如刀。

  但从外部看去,她只是顺从地垂着头,黑发遮住了侧脸,露出一段脆弱的脖颈,整个人像沉默又无害的影子,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最终,她和妮可顺理成章地被关进了同一个牢笼中。

  ***

  工厂一楼,某个相对完整的大车间中央。

  一群下半张脸被蒙住的男人聚拢在一个燃着旧油桶的火堆旁取暖。

  “祁家的少爷还在西格玛州,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绑架市民,真的没问题吗?”一个听起来较为年轻的声音问道。

  之前那个暴躁的男子半扯下蒙面,“你小子就是太年轻了,真以为祁家是什么大善人,来西格玛州就是为了做好人好事?各州自治法案摆在那里,政党不得随意干涉他州内政,他们祁家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手伸进西格玛州这块肥肉里而已,才不会管这些平民的死活。”

  年轻蒙面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你真厉害,懂得真多。”

  这番吹捧让暴躁男子颇为受用,放松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你才来没多久,要学的还多着呢。老大说了,解决完这些人就撤离。”

  “解决是指??”

  “不留活口。”

  说完,暴躁男子站起身,“行了,我得去把那个‘小礼物’给老大送过去了。”

  他拿着门卡,走向工厂内部通往楼上的楼梯。刚踏上三楼的楼梯平台,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警惕地望向身后阴影处,厉声喝道:“谁?!”

  阴影里,那个没来多久的年轻蒙面人慢慢走了出来。

  暴躁男子眯起眼睛,“怎么?你也想跟着去,抢功劳啊。”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到腰间。

  现在仔细回想,刚才执行任务的时候,这小子好像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虽然动作没什么大差错,但总感觉一举一动都透着点说不出的古怪。

  年轻男子露出的眼睛弯起,语气轻松:“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多跟哥学学。”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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