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白挽月坐回镜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伸手探进袖袋,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东西——正是昨夜得的那片青鳞。她拿出来看了看,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光,像是沾了露水。

  她想了想,把鳞片贴在耳后,重新闭眼。

  这一次,耳边忽然响起极轻的嗡鸣,像是风吹过细线,又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她屏住呼吸,仔细听去。

  前厅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确系红袖姑娘亲手交予本官,纸包内残留药粉,已送医馆辨认。”

  “小女只负责斟酒,酒壶从未离席,更未接触任何药材。”

  “你可知那药粉为何物?”

  “不知。”

  “据医馆所言,此为‘**散’,服之令人神志昏乱,抽搐不止。你既未碰酒壶,怎会有人指认你投药?”

  “小女不知,但请大人明察,若真有此事,厨房、跑堂皆可作证。”

  白挽月嘴角微微一扬。碧桃没乱,按她说的在答。

  她正要继续听,耳后的鳞片忽然一热,嗡鸣戛然而止。她取下鳞片,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纹,像是被火烧过。

  “用一次就废了?”她嘀咕一句,把鳞片收好,“不过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本账册,快速翻了几页,又抽出一张名帖,上面写着“赵员外,居西市永安坊”。

  “西市……”她低声念着,眼睛一亮,“那儿可没有府尹的差役常驻。”

  她合上账册,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穿过回廊时,正撞见一个小丫头端着托盘过来,险些撞上。

  “姑娘小心!”小丫头惊呼。

  托盘上是一碗汤药,冒着热气。

  白挽月瞥了一眼:“谁的药?”

  “是……是给碧桃姐姐准备的,说是安神的。”

  “谁让熬的?”

  “前头刘嬷嬷说的,说姐姐待会儿回来怕受惊,提前备着。”

  白挽月伸手拦住她:“放下吧,我来交代。”

  小丫头乖乖把托盘放在桌上。白挽月凑近闻了闻,药味浓重,但底下藏着一丝甜腥。她用银簪尖蘸了一点,簪尖立刻泛出淡黄。

  “还真是好心。”她冷笑,把整碗药倒进花盆,“回头告诉刘嬷嬷,碧桃身子弱,喝不得杂药,让她以后别费心了。”

  小丫头吓得不敢吭声,忙不迭跑了。

  白挽月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刘嬷嬷是宁家安插过来的人,这点她早就知道。如今借“关心”之名送药,分明是想让她在狱中病倒,坐实罪名。

  “想得倒美。”她喃喃道。

  她转身走向后院马厩,牵出一匹青驴,翻身上鞍。醉云轩的姑娘骑驴出门并不稀奇,客人们还常说这是“风流别致”。

  她赶着驴慢悠悠出了巷子,直奔西市。

  永安坊在西市北角,住的多是行商。她找到赵员外的宅子,见门缝里透着光,便绕到后墙,从怀里摸出一小撮香粉,撒在墙根下。这是前日签到得来的“引兽香”,专招老鼠。

  不多时,几只灰毛老鼠从墙洞里钻出,围着香粉打转。白挽月轻轻拍手,低声道:“去,看看屋里有没有人说话。”

  老鼠们立刻窜向屋后窗台,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她靠在墙边等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忽觉袖中一动,一只小鼠从墙洞钻出,嘴里叼着半片碎纸。她取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货已验,明日午时交割。”

  她眼睛一亮,又摸出块糖糕喂给老鼠:“辛苦了。”

  正要离开,忽听得院内脚步声响,两人走出来,一前一后,都穿着灰袍。

  “东西放好了?”一人问。

  “按您的吩咐,藏在酒壶夹层里,没人发现。”

  “好。只要那丫头认了罪,后续就顺了。”

  白挽月屏住呼吸,悄悄退后几步,牵起驴绳,低着头往巷口走。直到转过街角,才松了口气。

  她翻身上驴,调转方向,直奔府衙。

  天色渐暗,长安街灯初上,映得青石路泛着暖光。她骑在驴上,裙摆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发间的铃兰花微微摇曳。

  快到府衙时,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名帖,用指甲在背面划了几道痕迹,又撕下一小角,夹进唇间。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脸颊,让双颊泛红,然后猛地冲进府衙大门,声音发抖:“快!我要报案!我知道碧桃案的真相!”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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