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今日这场“召见”,根本不是皇帝的意思。是李琰设的局,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当众质疑李昀,激起百官议论,再顺势弹劾。

  好一手借刀杀人。

  她垂下眼帘,假装思索。

  “三皇子说得玄乎。”她轻声道,“可这些事,奴家不懂。我只知道,去年冬天,有个老兵拄着拐来醉云轩讨水喝,说他是玉面战神麾下的斥候,因伤退役,无家可归。我给了他一碗热汤,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只要王爷还在,边关就有救’。”

  她说完,抬起头,直视李琰:“您说王爷可疑,那这位老兵可信吗?千千万万愿意为他赴死的将士,可信吗?”

  李琰冷笑:“一介歌伎,也敢替军政大事做主?你以为你说几句煽情的话,就能洗清通敌之罪?”

  “我不是洗清。”白挽月平静道,“我只是陈述我亲眼所见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我知道,三日前宁相请我入宫,赐了一杯有毒的茶一样。”

  李琰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案上,“宁相那杯茶里加了‘断肠草’与‘迷心散’,慢毒发作需六个时辰,症状如急病暴毙,查不出来。但我恰好懂点药理,识破了。”

  她看着他震惊的脸,继续道:“您觉得奇怪?一个花魁怎么会识毒?那我告诉您,我还知道,您右手小指那枚翡翠戒指,能释放一种名为‘梦魇烟’的毒雾,吸入者会幻觉丛生,最终癫狂而死。您七岁时用它害过皇后养的猫,对吧?”

  李琰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缩回手,藏在袖中。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能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她往前一步,“我知道您与南疆巫族暗中有往来,每月初七都有信鸽飞往西南;我知道您书房藏着一本《篡命诀》,记载如何以血祭改天命;我还知道,您最近在招募死士,准备在春祭大典那天动手。”

  李琰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

  白挽月笑了下,没答。

  她转身走向那架琵琶,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弦。

  “我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有些人不该被冤枉。李昀王爷十五岁随父出征,被困三天三夜,靠一只白狐引路才活下来。他这辈子敬狐族如恩人,怎么可能与北狄勾结?”

  “至于您——”她回头看他,“若您真关心国事,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何您的私库账本上,有二十万两白银流向北狄边境的黑市?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李琰整个人僵住。

  那笔账,只有他知道。

  那是他用来买通巫族长老的银子,绝密中的绝密。

  她怎么可能……

  “你胡说!”他吼出来,“你血口喷人!定是李昀指使你来污蔑我!”

  “我没有证据。”白挽月淡淡道,“但我知道真相。”

  她又闭上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清心铃音(片段)x1】

  她睁开眼,将那缕铃音悄悄融入呼吸之中。这是她最近常用的手段,能让人心绪清明,不易被蛊惑。她不确定李琰会不会用毒雾攻击,但防着点总没错。

  果然,下一刻,李琰右手微动,指尖一抹绿光闪过。

  但她早已屏息,身形一闪,退至殿角。

  绿色烟雾弥漫开来,碰到那盆枯梅时,竟被花瓣吸收了一部分。那唯一开着的小白花轻轻颤了颤,光芒微闪。

  李琰瞪大眼:“这花……怎么没死?”

  “因为它不是凡物。”白挽月说,“它是我在签到时得来的灵花,专克邪毒。”

  李琰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短匕,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禁军涌入,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身穿铠甲,手持令旗。

  “奉陛下口谕!”那人高声宣读,“召三皇子李琰、花魁白挽月即刻前往太极殿议事!”

  李琰停下动作,脸色阴晴不定。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半个时辰前下的令。”将领面无表情,“两位若不去,便是抗旨。”

  白挽月整理了下衣袖,淡淡道:“既然圣上有召,那便走吧。”

  她走过李琰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您要是还想保命,待会儿在殿上,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李琰怒极反笑:“你以为皇上会信你一个妓女的话?”

  “我不是为我自己说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为李昀王爷,也为这个国家。”

  她走出去时,风正好吹起帷帽上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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