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鸾第十次策马奔出十里地时,天光正好斜照在坡顶的枯草上,风把她的披风掀起来,像一面不肯收的旗。她勒住缰绳,母马小红喘着粗气停步,鼻孔喷出白雾。她坐在马上没动,手还抓着缰绳,指节有些发白。

  坡下站着萧景珩。

  他今天没穿银甲,也没披那身刺眼的红披风,就一身鸦青劲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是虎骨酒泡过的老藤做的,走起路来左腿总比右腿慢半拍。他仰头看她,风吹乱了额前几缕发,露出一道旧疤,是从眉尾划到鬓角的,听说是三年前在北境被蒙古弯刀削的。

  “你还能再跑一圈。”他说。

  裴玉鸾没应声,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落地时靴子踩进沙土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牵着马往坡下走,边走边解披风扣子:“再跑,马要废。”

  “它能撑。”萧景珩迎上来,“你也能。”

  她抬眼看他:“王爷今日不教骑术,倒教人拼命?”

  “我是说你比从前强了。”他声音低了些,“不只是骑马的事。”

  她笑了笑,把披风搭在马鞍上,顺手从袖中掏出那块桂花糕——早上带来的,一直没吃。纸包打开,糕点边缘已经有点干,糖粒也塌了,但她还是咬了一口,嚼得慢。

  “你知道我为什么天天来?”她问。

  “因为你想学本事。”他说。

  “不对。”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是因为我想让人看见——靖南王每天亲自教我骑马,连亲兵摔进沟里都要护住一块糕。”

  萧景珩沉默片刻,转过身去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了两道线:“一条是你该走的路,一条是你想走的路。你现在站中间,两边都沾脚。”

  “可我已经选了。”她把剩下的糕递给他,“吃吗?”

  他摇头。

  她就把糕扔给了小红。马低头闻了闻,一口吃了,还拿鼻子蹭她手心讨第二块。

  “城里都在传。”他说,“说你勾前夫,不知廉耻。”

  “我知道。”她拍拍马颈,“我还听见有人说,我夜里翻墙去你书房,给你炖参汤。”

  他猛地转头看她。

  她笑出声:“你信?”

  “我不信。”他声音沉下来,“但我怕别人信多了,你就真没了退路。”

  “我没退路三年了。”她抬头看天,“从被休那天起,我就知道,要么被人踩死,要么踩回去。现在我踩回来了,你不高兴?”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什么?”她没接。

  “宫里来的。”他说,“昨夜八百里加急送到我案上。陛下……点了你的名字。”

  她眉头一跳。

  “宣你入宫。”他声音压得很低,“正月十六,凤辇候在裴府门前,礼部执仪,钦天监择吉时,六品以上命妇观礼——不是选妃,是直接封贵人。”

  裴玉鸾没动。

  风刮过演武场,卷起一阵黄沙,迷了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才慢慢接过那封信。信封是明黄的,盖着御玺,烫金双龙盘绕,压得手指发沉。

  她没拆。

  “他怎么突然想起我?”她问。

  “我不知道。”萧景珩说,“但我知道,你一旦进宫,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被休的裴玉鸾’了。你是‘皇上看中的女人’——他会护你,也会困你。”

  她低头看着信封,指尖摩挲着御玺印痕,忽然笑了:“他倒是会挑时候。我刚学会骑马,能自己奔出去十里,他就来接我进笼子。”

  “你要去?”他问。

  “你说呢?”她抬眼看他,“我不去,就是抗旨;我去,就是投皇上。可我若不去,你保得住我吗?”

  萧景珩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指节泛白。

  “保不住。”他承认,“我现在连王府刑房都管不了几天了。周掌事昨夜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断气。她是为你查账本才惹祸上身。”

  “谁干的?”她问。

  “不知道。”他冷笑,“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碰你,也不想让你进宫——可更不想让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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