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火车到站。

  陇西县站小得可怜,出站口就两个闸机。天气比城里冷,风里带着土腥味和柴火味。王师傅熟门熟路地带秦风去汽车站,坐上了开往牛头山镇的中巴车。

  中巴车破旧不堪,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车上挤满了人,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秦风抱着背包,缩在角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沙丁鱼罐头的鱼。

  “还得两个小时。”王师傅说,“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秦风睡不着。窗外是连绵的黄土坡,稀稀拉拉的树,偶尔能看到几孔窑洞。这里和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像是两个世界。

  他想起了刘建军。

  那个穿着湿透工装、坐在殡仪馆椅子上的男人,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去的。去城市,打工,挣钱,供儿子读书,最后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死后,执念不散。

  中巴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摇晃。秦风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到了。”王师傅推醒他。

  牛头山镇比想象中更小,就一条街,两边是些低矮的商铺。王师傅找了家面馆,两人吃了碗牛肉面——面很劲道,肉少得可怜。

  “老板,打听个人。”王师傅边吃边跟老板搭话,“刘家坳的刘建军,认识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擦着桌子,闻言手一顿:“建军?认识啊,咋不认识。小时候一个村的。他……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王师傅说,“我们是他朋友,想去他老家看看。”

  老板眼神警惕起来:“朋友?建军在城里打工,没听说有什么朋友啊。”

  秦风掏出手机,翻出刘建军生前的照片——这是王师傅之前发他的。老板凑过来看,脸色变了变。

  “真是建军……”他叹了口气,“你们是他啥朋友?”

  “一起干活的。”王师傅说,“他走之前,托我们办点事。”

  老板盯着两人看了半天,最后摆摆手:“行吧,你们去刘家坳得找刘老三,他是建军本家叔叔,现在村里就他知道的多。”

  “刘老三家在哪儿?”

  “进了村,最破的那家就是。”老板压低声音,“不过……你们小心点。刘老三脾气怪,这几年越发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你们自己去看吧。面钱二十。”

  付了钱,两人往刘家坳走。山路更难走,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王师傅走得稳当,秦风却差点崴了脚。

  “城里待久了,脚都娇气了。”王师傅笑话他。

  秦风苦笑。他送外卖天天骑车,还真没走过这种路。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村子。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只有几栋新盖的砖房。村子很安静,几乎看不见年轻人,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王师傅说的“最破的那家”,确实破——院墙塌了一半,木门歪斜,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有人吗?”王师傅在门口喊。

  没回应。

  又喊了几声,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往外看。

  “谁啊?”声音嘶哑。

  “刘三叔吗?我们是建军的朋友。”王师傅说。

  门开了。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盯着两人看了很久,眼神空洞。

  “建军……死了。”他说。

  “我们知道。”秦风上前一步,“三叔,我们受他之托,来送点东西。”

  “东西?”刘老三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什么东西?”

  秦风从包里掏出那半块木马:“这个。”

  刘老三看见木马,浑身一震!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抢过去,双手颤抖着抚摸木马,眼泪唰地流下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建军啊……你终于肯回来了……”

  秦风和王师傅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三叔,我们能进去说吗?”王师傅问。

  刘老三点点头,转身进屋。屋里比外面更破,黑乎乎的,只有一个小窗户透光。土炕上堆着破棉被,地上摆着几个破瓦罐。

  刘老三在炕沿坐下,抱着木马,像抱着婴儿。

  “建军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他声音哽咽,“他爹——我大哥——刻给他的。后来他爹死了,他就一直带在身边,说这是护身符。”

  秦风沉默。这些他听王师傅说过。

  “三叔,”他轻声问,“建军……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这个木马,或者……关于别的事?”

  刘老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秦风:“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秦风心里一紧。

  “我看得出来。”刘老三笑了,笑容凄惨,“建军走之前,回来过一次。那天下大雨,他浑身湿透,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跟我说了一晚上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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