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个他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反常?”欧阳俊杰紧盯着她的眼睛。
古彩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古医生,说实话吧。”欧阳俊杰的语气陡然加重,“路文光是不是跟你透露过什么?你肯定知道些内情,对不对?”
古彩芹避开他的目光,起身便要往诊室门外走:“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纠缠了,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欧阳俊杰快步上前拦住她:“古医生,路文光已经失踪多日,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如果你知道线索,还请如实告知,这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
被他拦住去路,古彩芹挣扎了几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文光可能被人害了,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会报复我!”
“他们是谁?”欧阳俊杰追问。
“是……是文曼丽和江正文。”古彩芹捂着脸哭道,“文光失踪前跟我说过,他发现文曼丽和江正文联手转移公司资产,准备跟他们摊牌。我劝他冷静,别冲动,可他不听,说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结果没几天,他就失踪了。”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张朋问道。
“我怕。”古彩芹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文曼丽在公司里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我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敢惹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过日子。”
“那你知道路文光现在的下落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古彩芹连连摇头,“他失踪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既不敢报警,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偷偷着急。”
离开医院,张朋快步跟上欧阳俊杰的脚步,语气笃定:“现在看来,文曼丽和江正文的嫌疑最大!他们不仅转移资产,肯定还为了掩盖罪行,对路文光下了狠手!”
“嫌疑确实大,但还不能下定论。”欧阳俊杰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敲击着下巴,“古彩芹的话也未必全是实情,说不定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把水搅浑。”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这案子看着千头万绪,其实谜底已经藏在眼前了,你还没看出来?”
张朋愣在原地,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欧阳俊杰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着说,回武汉再说。”
二人搭乘晚班机返回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武昌户部巷的早点摊早已热闹起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裹着热油的焦香,顺着巷口的风飘向长江边。欧阳俊杰揉了揉被飞机空调吹得发涩的眼睛,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巷尾那家“李记糊汤粉”走去:“先过早,案子的事,边吃边说。”
张朋跟在身后,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却始终惦记着欧阳俊杰方才的话,快步追上他:“你刚才说案子有眉目了?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是凶手?是文曼丽还是江正文?”
“急什么子,先填肚子。”欧阳俊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朝着灶台方向扬了扬手,“李老板,两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再来两碗蛋酒,多放胡椒!”
灶台后忙活的李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武汉汉子,围着沾着油污的蓝布围裙,嗓门洪亮得盖过了隔壁面摊的吆喝声:“好嘞!欧阳侦探又来捧场?上次你帮我找回被偷的电动车,我还没请你喝顿酒呢!”
“先记着账,等这案子结了,撮虾子的钱你包了就行。”欧阳俊杰笑着扯了扯额前的卷发,指尖沾了点桌上散落的芝麻,又漫不经心地蹭掉。
张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空碗沿:“说正经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古彩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糊汤粉已经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浓汤里浸着细细的米粉,撒上葱花和虾米,热气氤氲了欧阳俊杰的眉眼。他慢悠悠地掰着金黄酥脆的油条,一截一截泡进汤里,等油条吸饱汤汁,才慢悠悠开口,语速依旧不紧不慢:“文曼丽和江正文,都不是真凶。你好好想想,路文光那人精得像只老狐狸,能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能让齐伟志偷偷藏起U盘留作后手,怎么会轻易被文曼丽这种女人算计?”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凶?”张朋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还是急着追问,“总不能是何文珠吧?她一直在重庆老家照顾孩子,根本没机会下手!”
“何文珠没有动机。”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泡软的油条,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她是恨路文光,但更在乎三个孩子。要是杀了路文光,孩子们连抚养费都没了,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再复盘一下,我们查案至今接触的所有人里,谁既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账目,又能精准掌握路文光的行踪?还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不怀疑她?”
张朋皱着眉,掰着手指头逐一排查:“许秀娟是副总,但她早就卷钱躲在广州了;古彩芹是医生,根本不插手公司事务;陈飞燕只管着自己的舞厅,跟公司业务不沾边……难道是财务主管林虹英?”
“林虹英?她连路文光亲自批的条子都不敢拦,胆子小得很,根本没这个魄力。”欧阳俊杰嗤笑一声,端起蛋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真正的凶手,是曲慧美。”
“曲慧美?!”张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就是那个跟着路文光的总经理助理?她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可能是凶手?”
“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垂落在肩头,“你忘了许秀娟说的话?路文光让她转移资金,是怕公司里有人搞鬼。那个搞鬼的人,就是曲慧美。你好好想想,光乐厂向开宇挪用公款,账目上的漏洞怎么会那么快被路文光发现?光飞厂成安志和张永思的阴阳合同,又是谁偷偷捅到路文光耳朵里的?”
他夹起一筷子米粉,慢悠悠地嚼着,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曲慧美布的局。她是总经理助理,公司所有文件都要经过她的手。向开宇账目上的漏洞,是她故意标出来给路文光看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是她偷偷复印下来塞进路文光抽屉的。她就是要让路文光觉得,公司里到处都是敌人,只有她是最可靠的人,慢慢放下对她的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