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欧阳俊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明天我们就去广州找许秀娟。我有种预感,这个女人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次日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广州。从深圳到广州的高速路上,车流不息,秋阳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凝重。一路疾驰,抵达广州时已近中午,按照查到的线索,两人直奔许秀娟居住的高档小区——‘星河湾’。
‘星河湾’地处广州番禺区,小区门口有身着制服的保安站岗,门禁森严。小区内部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植之间,环境清幽雅致。
“没想到这女人卷了三百万,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张朋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忍不住感慨道。路文光失踪案牵扯出的三百万资金去向,种种证据都指向许秀娟,如今见她住豪宅、享清福,心里难免有些不忿。
“别感慨了,先想想怎么见到她再说。”欧阳俊杰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跟上,“我们就说是路文光的朋友,有急事找她面谈。”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立刻被保安拦了下来。“两位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保安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找许秀娟女士,”欧阳俊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她的朋友路文光的熟人,有非常紧急的事找她,还请通报一声。”
保安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拨通了别墅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保安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对两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许女士说不认识你们,请两位回吧。”
“这就麻烦了。”张朋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欧阳俊杰说,“她不见我们,我们总不能硬闯进去吧?”
欧阳俊杰没有慌张,眼珠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计策。他上前一步,对着保安手中的对讲机大声说道:“许女士,我们知道路文光的下落!如果你现在不见我们,后果自负!”
这句话一出,对讲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让他们进来吧。”
保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请跟我来。”
跟着保安穿过绿树掩映的小径,来到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保安上前按了按门铃,片刻后,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保姆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许女士在客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走进别墅,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客厅装修得奢华而精致,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沙发是进口的真皮款式,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处处透着主人的富裕。
许秀娟坐在沙发中央,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警惕与惶恐。
“你们是谁?”许秀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真的知道文光的下落?”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是受警方委托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私家侦探。我们已经查到,你从路文光的公司转走了三百万资金,也知道路文光说过,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现在,我们需要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文光到底在哪里?”
听到“警方”“三百万”这些字眼,许秀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强作镇定地反驳:“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三百万是文光自愿给我的,不是我转走的!”
“自愿给你的?”欧阳俊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路文光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会平白无故给你三百万?别再跟我们装模作样了,说实话,路文光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秀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沉默了片刻,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文光他……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朋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其实那三百万,确实是文光让我转走的。”许秀娟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他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乱七八糟,让我先把这笔钱转出来存着,以防万一。他还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拿着这笔钱,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秀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的。他失踪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语气很慌张,说感觉有人要害他,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古彩芹和陈飞燕。他还说,如果他真的失踪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齐伟志的工人,说那个工人知道一些事情。”
“齐伟志?”欧阳俊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他是哪个厂的?和路文光是什么关系?”
“是‘光飞厂’的。”许秀娟回答道,“以前是文光的徒弟,跟着文光干了很多年,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文光说他为人老实本分,值得信任,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们?”张朋问道。
“我不敢。”许秀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文光在电话里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哪里敢惹他们?只能躲起来,尽量不露面,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不错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恐惧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有没有提到具体是谁要害他?”
许秀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没有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好像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还说‘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为了争权夺利,斗得很厉害;另外,‘光阳厂’的文厂长,他也说好像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文光说,公司里现在派系林立,每个人都想趁着混乱夺权,他感觉自己被团团包围了,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那古彩芹和陈飞燕呢?他有没有具体说她们什么?”欧阳俊杰继续追问,这两个女人也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提到古彩芹,许秀娟叹了口气:“文光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她太贪心了,想要的东西太多,野心太大,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提到陈飞燕时,许秀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说起陈飞燕,文光就很生气,说她外面有人了,还想趁着他出事卷走公司的钱。他说要是被他抓住,绝对不会饶了她。”
从许秀娟的别墅出来,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下线索清晰多了!路文光自己都感觉到了危险,还直接点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古彩芹、陈飞燕这些人,这些人肯定都有嫌疑!”
“不止这些人。”欧阳俊杰的神情依旧凝重,“那个齐伟志,路文光特意提到他,还让许秀娟有困难找他,说明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我们得赶紧回深圳,找到这个齐伟志。”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返回深圳。抵达‘光飞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光飞厂’的规模比‘光阳厂’略小一些,车间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在厂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在车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干活的齐伟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憨厚老实,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机床。
“请问你是齐伟志吗?”欧阳俊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齐伟志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防备:“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路总已经失踪了,我跟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知道路文光失踪了,也知道你是他的徒弟,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是许秀娟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说你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路文光的事情。”
听到“许秀娟”这个名字,齐伟志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工人都在专注地干活,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许姐让你们来的?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