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砚辞。
五年不见,他变了很多。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与张扬,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矜贵与疏离,眉宇间的冷漠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占据了她整个青春,让她爱了三年,恨了五年的男人。
她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幻想过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她会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不看他一眼;幻想过在某个宴会,他带着苏晚璃,她带着陆知珩,她会笑着和他打招呼,语气疏离又客气。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陪着未婚妻来做婚检,而她,陪着照顾了自己五年的男人来看望生病的弟弟。
沈砚辞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温寻雪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苏晚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蹙了蹙眉,低低地“嘶”了一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寻雪身上,随即又扫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最后定格在她和陆知珩交握的手上,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嫉妒、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知道陆知珩喜欢温寻雪。
五年前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走到一起。更没想到,重逢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来得这样狼狈不堪。他今天陪苏晚璃来婚检,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苏家的手段,他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场婚约,可此刻,手腕上的手环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皮肤生疼。
苏晚璃也看到了温寻雪,看到了她手里的保温桶,看到了她和陆知珩紧紧交握的手,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最怕的就是沈砚辞和温寻雪重逢,怕沈砚辞旧情复燃,怕自己处心积虑五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她不动声色地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声音娇柔地开口,像是在提醒沈砚辞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宣示主权:“砚辞,怎么不走了?我们还要去拿最终的检查报告呢,医生还在等我们呢,别耽误了时间。”
婚检两个字,被她刻意隐去,却又在字里行间显露无疑,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温寻雪的心脏。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可她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沈砚辞。
原来,他们是来做婚检的。
离订婚,又近了一步。
陆知珩感觉到了温寻雪的颤抖,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在给她力量。他抬眸看向沈砚辞,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砚辞,好久不见。”
他心里清楚,这场重逢避无可避,他必须护住温寻雪,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他更清楚,沈砚辞看向温寻雪的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执念,这是他最大的威胁。
沈砚辞的目光,从温寻雪的脸上,移到陆知珩的脸上。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声音冷得像冰,可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的发小,好哥们陪着我的前女友来医院。”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让电梯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电梯里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他们四个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璃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挽着沈砚辞的胳膊,笑得越发温婉,目光却落在温寻雪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我经常听砚辞提起你,说你是他的……老朋友。”
她刻意加重了“老朋友”三个字,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温寻雪,她和沈砚辞已经是过去式,而她苏晚璃,才是沈砚辞的未婚妻。
温寻雪的嘴角,牵起一抹更冷的笑意,她抬眸看向苏晚璃,眼底的疏离,又深了几分,语气硬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你好。我和沈总,确实是老朋友。不过,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老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在了沈砚辞的心上。她心里恨透了沈砚辞,恨他当年的绝情,恨他如今的“幸福美满”,更恨自己,到现在还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动。
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温寻雪,看着她眼底的恨意,看着她脸上的冰冷,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解释,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想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弟弟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和陆知珩在一起,想问问她手腕上那枚褪色的银戒指,为什么还戴着。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句带着几分温柔的询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她:“温小姐,别来无恙?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星宇的病,怎么样了?”
他刻意提起温星宇,就是想找个由头,和她多说几句话,想知道她更多的消息。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温寻雪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浓浓的恨意:“托沈总的福,我过得很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人疼,比五年前,好太多了。星宇的病,也好多了,不劳沈总费心。”
她刻意加重了“有人疼”三个字,目光落在陆知珩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那暖意,却像是一把火,烧得沈砚辞的心,阵阵发疼。
陆知珩握着温寻雪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迎上沈砚辞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挑衅,语气强势,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砚辞,我和寻雪,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电梯里炸开。他就是要告诉沈砚辞,温寻雪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以后也是他的妻子,谁也别想再抢走她。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苏晚璃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低呼出声:“砚辞,你弄疼我了!”
可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看着陆知珩,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说什么?”
陆知珩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我说,我和寻雪,下个月订婚。寻雪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