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吏和两个差役面面相觑。雷?吵?苍蝇?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是说,昨夜打雷,吵到你睡觉了?”王书吏试着理解。
苏闲点了点头,动作缓慢,然后补充了一句:“……大苍蝇……烦……”
他指的,似乎是天上劈下的雷霆,和后来窥雷碟的滋扰。但在他贫乏的词汇和断裂的认知里,只能用“吵”和“大苍蝇”来形容。
王书吏眉头紧锁。这苏闲,看起来不仅是懒,脑子似乎也不太清楚。他的话颠三倒四,难以采信。但结合里正所言和现场情况,昨夜雷击是真,苏闲毫发无伤也是真,这就足够诡异了。
“这片东西,是你屋里的?”王书吏举起手中的窥雷碟。
苏闲看了一眼,摇头:“……掉的……”
“从哪儿掉的?”
苏闲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又放下。意思大概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书吏心中疑窦更甚。天上掉下块像玉的瓦片?他仔细摩挲窥雷碟,冰凉,无纹,不像凡间常见玉石。莫非真是雷击时从天上带下来的?这倒是个物证。
他沉吟片刻,对差役道:“将此物收好,带回衙门呈给关守大人过目。”又对苏闲说:“苏闲,你房屋损毁,按律可申请些赈济。但你言语糊涂,情形蹊跷,需随我回巡检司一趟,将昨夜之事细细说明。”
他这话半真半假。赈济或许有,但带苏闲回去,主要是觉得此人可疑,需进一步盘查,也要让关守亲眼看看这个“引雷不死”的怪人。
带回去?
山坡上,太白星君眼神微凝。这倒是个意外的变数。让苏闲离开这个相对封闭的村庄,进入凡俗官僚体系,接触更多人,或许能观察到更多反应。但同样,也可能引发更多不可控的“扰动”。
他会如何反应?会抗拒吗?还是依旧如此麻木地跟随?
苏闲听完王书吏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恐惧,也无疑惑,更无争辩。他只是呆呆地坐着,似乎在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依旧干涩:
“……渴。”
王书吏一愣:“什么?”
“……喝水。”苏闲指了指旁边小凳上的粗陶杯,里面还剩一点薄荷水。
王书吏有些无语,但还是对差役示意了一下。一个差役不耐烦地走过去,拿起杯子递给苏闲。
苏闲接过,慢慢喝光,然后将杯子放回小凳。
喝完水,他又不动了,眼睛看着地面,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或者只是在发呆。
“走吧。”王书吏见状,只得吩咐。一个差役上前,想要拉苏闲起来。
就在差役的手即将碰到苏闲胳膊的刹那——
苏闲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缩。
幅度很小,但很清晰。那不是有意识的躲避,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对“未经允许的接触”的排斥反应。
差役的手停在半空,看向王书吏。
王书吏皱了皱眉,摆手:“让他自己走。”
苏闲似乎听懂了“走”这个字。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动作依旧迟缓,然后看了看王书吏,又看了看通往村外的路,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去干什么,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或担忧。就像一只被简单指令驱动的木偶,朝着村口方向,一步步走去。步伐很慢,但很稳。
王书吏松了口气,示意差役跟上。他自己也骑上瘦驴,慢慢跟在后面。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小河村。
村民们躲在屋里或门后,偷偷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被官差带走了……”
“活该!这等邪祟,早就该抓走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
“走了好,走了村里就清净了……”
太白星君站起身,白衣在风中轻拂。他望着苏闲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重归“平静”的茅屋废墟。
离开熟悉的“巢穴”,进入更复杂纷扰的凡俗世界,对这个状态下的苏闲而言,是福是祸?
而对那些即将与他产生交集的凡人官吏,甚至更远方的陈塘关守、乃至可能被惊动的其他势力而言,这个行走的“规则奇点”,又会带来怎样的涟漪?
太白星君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清光,远远辍在了队伍后面。
观察,需要继续。
而且,舞台变大了。
去往陈塘关的路有二十余里,多是土路,坑洼不平。
苏闲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脚下的路不是路,而是需要仔细衡量的险途。他低着头,大部分时间看着自己的脚面,偶尔抬起头,茫然地看看前方的路,又很快低下头去。对路边的田野、树木、行人,都缺乏兴趣。
王书吏骑在驴上,起初还有些警惕,后来见苏闲只是埋头走路,不吵不闹,眼神呆滞,便也放松下来,只当是带了个痴傻之人回去交差。他和差役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关内事务、家长里短。
两个差役起初还对苏闲有些戒备,走了一段,见他毫无威胁,也开始松懈,甚至落在后面,小声嘀咕起来。
“王头儿也真是,带这么个傻子回去有啥用?”
“就是,话都说不利索,能问出什么来?”
“听说昨夜那雷邪乎得很,专劈他家,他却没事……你说,会不会真是……”
“嘘!少胡说!当心惹上不干净!”
他们的嘀咕声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路上,还是隐约传来。
苏闲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他的脚步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走了约莫五六里,路过一片小树林时,林子里忽然窜出一只野狗,瘦骨嶙峋,龇着牙,冲着队伍低吠,尤其是对着走在最前面的苏闲,似乎觉得这个移动缓慢、气息微弱的目标最好欺负。
差役一惊,抽出腰间铁尺,呵斥道:“孽畜!滚开!”
野狗受惊,往后跳了一步,但并未跑远,依旧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眼睛死死盯着苏闲。
苏闲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那只野狗。
眼神依旧是空茫的,没有恐惧,没有警惕,甚至没有“看一只具有威胁性的动物”该有的专注。他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样,平静地“看”着那只龇牙咧嘴的野狗。
野狗与他对视。
几息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野狗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龇开的嘴慢慢合拢,竖起的尾巴也垂落下来。它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它不再低伏,而是站直了身体,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苏闲,又看了看旁边的差役和王书吏,最后打了个哈欠,居然转身,摇着尾巴,慢慢踱回了树林深处,仿佛刚才的龇牙威胁只是一场幻觉。
两个差役举着铁尺,愣在原地。
王书吏也勒住瘦驴,脸上惊疑不定。
他们都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苏闲“看”了那野狗一会儿,野狗就自己走了。没有呵斥,没有驱赶,甚至连个明显的眼神变化都没有。
“邪门……”一个差役喃喃道,看向苏闲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苏闲对这一切毫无反应。见野狗走了,他便重新转过头,继续迈开脚步,朝着前路走去,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王书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催促道:“快走!天黑前要赶回关内!”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闷了许多。差役不再嘀咕,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与苏闲保持着比刚才更远一些的距离。
太白星君隐在路旁树影中,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清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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