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看向村东头的目光,充满了畏惧、猜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的排斥。原本就无人靠近的苏家茅屋,此刻在众人心中,已然成了比乱葬岗更让人避之不及的禁忌之地。
他们匆匆开始一天的劳作,但心思显然已不在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关于“苏闲引雷”、“雷公劈不死”、“邪祟附体”的各种猜测,如同野草般在村民间疯长。
这些嘈杂的议论、恐惧的目光、刻意压低的揣测,顺着风,隐隐约约飘到了荒山坡上。
太白星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未动。凡人的恐惧与臆测,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不足为奇。他甚至觉得,这种敬畏与疏离,对目前的观察而言,或许是有利的——至少减少了无关凡人的干扰。
他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苏闲身上。
晨光渐渐明亮,驱散了夜的寒意。鸟雀开始啼叫,村里的炊烟次第升起。
竹躺椅上,苏闲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依旧不是突然惊醒,而是如同浸润在水中的纸张,缓慢地、从沉睡的深潭中一点点浮起。先是眼皮下的眼球极其轻微地转动,然后是搭在椅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他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惺忪模样,眼神空茫,对着晨光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滞涩,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懒散。
坐直后,他先是对着倒塌大半的屋顶,和周围一片狼藉的篱笆空地,发了一会儿愣。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心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自家房子毁了”该有的正常情绪。
他只是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又仿佛只是视线扫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沾着的些许夜露和灰尘,还有躺椅上落的碎草屑。
他伸出手,拍了拍衣服,动作慢条斯理,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而非为了清洁。拍打的效果微乎其微。
做完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他又陷入了短暂的静止,目光投向小凳的方向——粗陶壶和杯子在昨天的罡风中滚落在地,壶身裂了一道缝,杯子倒是完好。
他看了几息,似乎才“想起”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慢吞吞地弯腰,伸手,以一种节省每一分力气的速度,将壶和杯子捡了回来,放回歪斜的小凳上。
壶是裂的,显然不能用了。他拎起壶,对着裂缝看了看,又摇了摇,里面空空如也。
他放下壶,拿起杯子,杯底还有点干涸的茶叶末。
他就这么拿着杯子,对着倒塌的屋顶和远处的田野,又发起了呆。
整个过程,平静得诡异。没有对昨夜惊变的任何反应,没有对自身处境的任何思考,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好奇——为何自家变成这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者,都引不起他丝毫探究的兴趣。
太白星君静静看着,眉头越蹙越紧。
这不是镇定,不是麻木,甚至不是愚钝。
这是一种……彻底的、对身外世界变化的“无感”。他的意识似乎只维持在维持生命最基本活动的层面:醒了,渴了,东西掉了捡起来。至于为何渴,为何掉,捡起来有什么用,这些连贯的逻辑和因果,在他那里似乎是断裂的、不被处理的。
“行为缺乏内在驱动力与连贯目的性……”太白星君在心中默默记录,“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度延迟且微弱……认知似乎局限于即时感官与最基础的生理反馈……”
这与其说是一个有健全心智的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仅保留了生物本能与极少行为模式的空壳。
可就是这个“空壳”,让雷部正神铩羽而归,让天道功德绕道而行。
矛盾,巨大的矛盾。
就在这时,苏闲似乎终于从漫长的呆滞中,处理完了“渴”这个信号。他拿着空杯子,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几株野薄荷上。
薄荷经过一夜,沾着露水,绿意盎然,长势有些凌乱。
苏闲看了片刻,慢悠悠地站起身——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完全站直。他走到墙角,蹲下——动作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株薄荷最顶端的嫩尖,随意地掐了下来。
没有挑选,没有技巧,就是最简单地“掐断”。
他把那点嫩尖放进空杯子里,又慢吞吞地走回躺椅边,拿起裂了缝的壶,摇摇晃晃地朝着河边走去——他要去打水。
太白星君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苏闲打水的动作也透着笨拙与疏懒,舀了半壶河水,又晃荡着走回来。他将水倒入放了薄荷嫩尖的杯子,然后端着杯子,重新坐回那张歪斜的躺椅上。
他低头,看着杯中清水渐渐浸润薄荷,嫩绿的颜色在水中慢慢晕开。
看了很久,仿佛在观察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他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清水带着薄荷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涌入喉咙。
苏闲咂了咂嘴。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享受,没有评价,只是完成了“喝水”这个动作。
然后,他将杯子放在一旁(依旧是小凳上),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试图让它不那么歪),重新躺了下去,蜷缩起身体,面朝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闭上了眼睛。
看样子,是准备进行今日的第一次……也可能是第若干次的“回笼觉”。
从醒来,到发呆,到掐薄荷,到打水喝水,再到重新躺下,整个过程耗时近一个时辰,动作缓慢,间隔漫长,毫无效率可言,且最终目的似乎仅仅是为了获取那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清水,然后继续睡觉。
太白星君沉默了。
他见过无数生灵,凡人、修士、精怪、神魔,各有各的**,各有各的执念,或为长生,或为力量,或为情爱,或为族群,哪怕是最与世无争的隐士,也有其“不争”的追求。
可眼前这位……
他的**是什么?
他的执念是什么?
他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难道真的就只是……“活着”本身?甚至“活着”都谈不上是一种主动的追求,而仅仅是一种被动的、惯性般的“维持”?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那种“抹除”神通,又是基于什么触发?被动防御?对“干扰”的本能排斥?
越来越多的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太白星君知道,仅靠远距离观察,恐怕很难触及核心了。
他需要更近一步。
需要……“接触”。
但如何接触,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接触,才能既不打草惊蛇,又能有效试探,这是个难题。
他正思索间,忽然心念微动,抬眸望向东南天际。
一道极其隐晦、却逃不过他感知的微弱神念波动,正以不慢的速度,朝着小河村方向而来。那波动带着熟悉的、属于雷部的锋锐与躁意,只是比奔雷使弱了不少,且充满了小心翼翼与压抑的愤怒。
“雷部的人?还不死心?”太白星君眼中清光一闪,“私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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