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尘飘过苏闲的脸颊,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再次挥了挥手,这次是真正驱赶尘埃的动作。

  更多的雷霆在崩解,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他周身存在一个无形的“领域”,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带有“强烈目的性”或“高能反应”的存在,都会被强制“降速”、“稀释”、“归于平静”。

  最终,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巨柱,在茅屋上空数尺之处,彻底消散殆尽。连一丝电弧,一点灼热都未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平复的灵气乱流,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乌云未散,雷声犹在闷吼。

  但天地间,一片死寂。

  奔雷使的十丈虚影僵在半空,维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银甲上的电光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剧烈震荡的心神。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下方。

  竹躺椅上,苏闲平躺着,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眼神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惺忪模样,带着被打扰的浓浓不悦。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刚才挥动的手背,又抬眼,望了望天空那尊巨大的、电光缭绕的神明虚影,以及他身后翻滚的雷云。

  他的眉头,比之前那次,更明显地蹙了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惊讶。

  是一种混合了“厌烦”、“不解”和“嫌弃”的复杂情绪,清晰无误地传递出来。

  然后,他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欠打完,他才用那副干哑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对着天空,懒洋洋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云层,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也钻进了奔雷使的耳朵里。

  睡觉?

  吵?

  奔雷使只觉得自己执掌雷霆千万年来淬炼出的神心,在这一刻,差点当场崩出裂痕!无边的荒谬感、被藐视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本能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妖孽!安敢如此亵渎天威!!!”

  他暴吼,声浪震得云层崩散!十丈虚影光芒大放,更多的雷霆在他周身凝聚,银甲上的电光几乎要喷射出来!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引动更为浩瀚的九天雷罡!

  “九霄神雷,听吾号令!诛邪灭魔,形神俱……”

  咒言未毕。

  下方,苏闲似乎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彻底惹恼了。

  他平躺着的身体,没有任何起身的迹象,只是再次抬起了那只手。

  这一次,不是挥手驱赶。

  而是伸出一根食指,对着天空中正在疯狂凝聚雷罡、气势不断攀升的奔雷使虚影,轻轻一点。

  依旧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华。

  就像是指点邻居家吵闹的顽童,又像是示意天空中那片乌云有点碍眼。

  随着他这漫不经心的一“点”。

  天地间,某种更基础、更本质的“规则”,被扰动了。

  不是破坏,不是篡改。

  而是……“忽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慵懒的巨手,随意地抹过了天空,将“奔雷使凝聚雷罡”、“施展神通”、“引动九天刑罚”这一系列“事件”及其所需的“因果联系”、“能量流动”、“法则支持”……

  轻轻抹去了。

  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一行无关紧要的字迹。

  奔雷使的咒言戛然而止。

  他周身狂暴涌动的雷罡,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瞬间停滞、凝固,然后……无声消散。

  他十丈高的银甲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变得模糊。不是被攻击打散,而是仿佛他存在于这里的“事实”,正在被某种力量淡化,遗忘。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本神乃雷部正……”奔雷使惊怒交加,试图挣扎,调动所有神力稳固自身存在。

  但毫无用处。

  他感觉到自己与雷部权柄的联系在减弱,与九天雷池的感应变得飘渺,甚至他这具由神念与雷罡凝聚的、本该介于虚实之间的“下界法身”,其存在的“根基”都在动摇。

  仿佛他此刻的“降临”,他的“愤怒”,他的“诛杀”,都成了某种不被允许的、多余的“噪音”。

  而制造噪音的源头,理应被“静音”。

  苏闲的那根食指,还虚指着天空,脸上不耐之色愈浓,甚至微微撇了撇嘴,咕哝道:

  “真烦……”

  这两个字落下。

  如同最后的审判。

  奔雷使的虚影,连同他未尽的怒吼,一同如同泡影般,在天空中彻底淡去,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神血洒落的异象。

  就像从未出现过。

  翻滚的乌云失去了主宰,迅速变得稀薄、溃散。炽烈的阳光重新洒落,照耀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村东头——掀飞的屋顶,碎裂的篱笆,以及安然躺在竹椅上,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恢复平稳的苏闲。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光尘和草屑。

  芦花鸡试探着从角落里钻出来,“咯咯”两声,继续踱步。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神罚,那威严赫赫的神明,那匪夷所思的逆转,都只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集体幻觉。

  只有苏闲,在即将再次沉入睡眠之前,于一片空茫的脑海中,残留着一个极其淡薄的念头:

  “刚才……是不是有只大点的苍蝇……嗡嗡叫来着?”

  “算了……好困……”

  他咂咂嘴,脑袋往破旧的椅枕里埋得更深了些,彻底不动了。

  阳光温暖,岁月……似乎重归“静好”。

  ---

  第六节

  九天雷部,奔雷使本尊所在的玄色玉台。

  “噗——!”

  端坐于玉台中央、正在通过神念远程操控下界法身的奔雷使本尊,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炽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化作点点雷光逸散在空气中!

  他周身稳定流淌的护体雷罡骤然紊乱,噼啪炸响,银甲上光芒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威严强盛的神魂波动,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到极点的闷哼,双手死死按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雄伟的身躯剧烈颤抖,竟从玉台上踉跄跌倒!

  “奔雷使!”

  “怎么回事?!”

  附近玉台上的几位雷部神将、功曹被惊动,瞬间化作电光掠至,看到奔雷使如此惨状,无不骇然失色!

  奔雷使乃雷部正神,虽非顶尖,但也神通广大,执掌一方雷罚,等闲不会受伤。何况他只是神念下界处置一个凡人异数,怎会弄到本尊吐血重伤、神魂几乎溃散的地步?!

  “下界……那异数……”奔雷使勉强抬起头,眼中雷光涣散,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茫然,他抓住同僚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不是凡人……不是……他……他‘抹掉’了我……我的法身……我的权柄感应……天道……天道在他面前……‘失效’了……”

  他语无伦次,神魂受创极重,记忆和感知都出现了混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轻轻抹去”的恐怖体验,却清晰无比!

  几位神将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抹掉法身?权柄感应被削弱?天道失效?

  这描述,简直闻所未闻!便是对上那些积年老魔、上古大妖,甚至是某些不尊天庭的炼气巨擘,雷部正神的权柄也从未被如此诡异的方式“抵消”过!

  “速速禀报天尊!”一位神将当机立断。

  此事,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处置范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

  凌霄殿侧,观测天道功德的玄光镜前。

  一直凝视镜面那道“阴影缺口”的紫微大帝,以及刚刚接到雷部急报、匆匆赶来的雷声普化天尊,同时脸色剧变!

  只见玄光镜中,那道原本只是导致功德注入迟滞的“阴影缺口”,在刚刚的某个瞬间,猛地向内塌缩、扩张了一圈!

  虽然幅度不大,但清晰可见!

  非但没有因为“异数”被清除而补全,反而变得更加“空洞”,更加“顽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叫苏闲的“异数”,非但没有被诛灭,其存在本身对天道功德的“阻碍”或“排斥”效应,反而增强了!

  而且是在雷部正神亲自出手诛杀之后,增强了!

  雷声普化天尊面沉如水,竖纹中电光狂闪,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刚刚已感应到自己赐予奔雷使的雷罚权柄,在下界出现了极其短暂而诡异的“断联”与“削弱”,虽然迅速恢复,但那种感觉绝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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