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出!俺们出!”王老栓连连磕头,“只要仙师能救孩子,砸锅卖铁俺们也认了!”
周围村民见状,议论声更大。有人同情王老栓家,觉得这道士或许真有点本事(毕竟王老栓家孩子之前确实病得快不行了,喝了符水后好像好了一点?);也有人面露怀疑,觉得这道士神神叨叨,像是在骗钱;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
聂虎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王老栓怀里那个气息奄奄的婴孩身上,又看了看桌上那盆所谓的“符水”,以及道士那故作高深、实则眼神闪烁的做派,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婴孩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急促,鼻翼扇动,这是严重缺氧的表现,很可能是急性肺炎或者喉部梗阻导致的窒息!哪是什么“瘴疠童子”!那盆所谓的“符水”,不过是清水加了些香灰和不知名的草药粉末,或许有点安神、轻微消炎的作用,但绝对治不了急症!再耽误下去,这孩子恐怕真的没救了!
这分明就是个借着村民愚昧无知、利用急症病人家庭病急乱投医心理、装神弄鬼、骗财害命的江湖骗子!和昨天在县城集市上那个“张瞎子”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可恶,因为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聂虎胸中一股怒火升起。他不再犹豫,分开人群,大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闯入、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大褡裣的少年身上。
“是聂虎!”
“聂郎中回来了!”
“他这是要干嘛?”
村民们认出了聂虎,议论声再起,但这一次,带着更多的惊讶和期待。毕竟,“聂郎中”救治赵老憨、杨木匠家小宝的事迹,早已深入人心。
那道士也被聂虎的突然出现打断,很是不悦,三角眼一瞪,喝道:“哪来的无知小子!没看见贫道正在做法请神,驱邪救人吗?惊扰了神灵,你担待得起吗?速速退下!”
聂虎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王老栓面前,蹲下身,对王老栓道:“王大爷,把孩子给我看看。”
王老栓一愣,看着聂虎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又看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孙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自然听说过聂虎的医术,但眼前这位“仙师”看起来仙风道骨(虽然脏了点),又能画符念咒,似乎更……玄乎?
“聂……聂郎中,”王老栓的婆娘哽咽道,“仙师说……说是‘瘴疠童子’作祟,得用仙法……”
“孩子是得了急症,不是中邪。”聂虎语气斩钉截铁,伸手轻轻掀开裹着孩子的棉被一角,露出孩子青紫的小脸。他伸出两指,快速在孩子鼻前探了探呼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脸色更加凝重。是严重肺炎导致的呼吸衰竭,伴有喉痉挛,必须立刻处理!
“你干什么?!”那道士见聂虎竟然无视他,还要碰“病人”,顿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阻拦,“黄口小儿,懂什么医术?这孩子邪气入体,已非药石可医!唯有贫道请神驱邪,方能保命!你在此胡闹,延误了救治时机,便是害了这孩子性命!”
聂虎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那道士:“邪气入体?那你告诉我,是何邪气?症状如何?脉象怎样?你那一盆香灰水,凭什么能驱邪?”
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道士被他目光所慑,心中一虚,但随即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贫道所学,乃玄门正法,天机不可泄露!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懂的?速速让开,莫要自误!”
“天机不可泄露?”聂虎冷笑一声,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王大爷家小宝,得的不是什么邪病,是肺热壅盛、痰阻气道引起的急症!面色青紫,呼吸急促,是憋的!再耽搁下去,一口气上不来,人就没了!他那盆所谓的‘符水’,不过是清水加香灰,或许有点安神作用,但绝对救不了急症!”
他指着那道士,声音提高:“此人装神弄鬼,言语闪烁,不过是想骗取钱财!大家想想,若他真有仙法,为何不先救人,再谈钱财?为何非要等王家拿出全部家当,才肯‘请神’?这分明是看准了王大爷家救孙心切,趁机勒索!”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村民中炸开!
“对啊!聂郎中说得好有道理!”
“那符水我看着就跟庙里烧的香灰差不多……”
“王老栓家确实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道士看起来是有点不靠谱……”
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那道士。
道士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言辞如此犀利,句句戳中要害。他指着聂虎,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血口喷人!污蔑贫道!贫道乃龙虎山张天师座下弟子,岂容你诬蔑!你说孩子是急症,那你来治啊!你若能当场治好,贫道……贫道立刻向你磕头赔罪,滚出云岭村!你若治不好,便是你害了这孩子,你要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