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柳紫岚亲自把寒紫送回了主峰。

  离开落仙峰时,寒紫还是那个寒紫,穿着最喜欢的红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甚至还有心思挥手告别。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不一样了。

  走路时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总是干燥得起皮。

  更明显的是气息,原本筑基修士特有的那种灵力波动,现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而且还在一点点、不可逆转的消散。

  柳紫岚检查过,得出的结论很残酷:以现在的消散速度,不出两年,寒紫的境界就会彻底跌回凡人。

  一个曾经人人羡慕的宗主亲传弟子,转眼就要变成一个...废人。

  林双双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她抬头看着寒紫侧脸,那张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睛弯弯的,好像对灵根尽毁这件事,一点也没记挂在心上。

  可是林双双知道,不是这样的。

  夜里她起夜时,曾经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呜咽...很轻,很快就停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林双双听见了。

  回到主峰洞府,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寒紫把洞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虽然动作比以前慢了许多,打扫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然后,拉着林双双又开始讲故事...

  她笑得那么开心,仿佛一切如前。

  依旧是《小灵兔智斗大魔狼》,依旧是那么无聊幼稚...

  要是放在以前,林双双早就翻白眼了。

  但今天,她听得很认真。

  她看着寒紫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生动的表情,讲到精彩处还会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讲到小灵兔最终用智慧战胜大魔狼时,寒紫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最后,她缓缓合上画本,低头看着林双双,笑得温柔:

  “故事到了终章,已经全部讲完咯,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每一个人都不能轻视自己,哪怕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兔兔,也要有战胜大魔狼的勇气和决心。”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双双的脑袋。

  “小师妹,你懂了吗?”

  林双双点点头,声音有点闷:“嗯,师姐,我懂了,我都懂了。”

  她顿了顿,抬起小脸,看着寒紫的眼睛,很认真的问:

  “师姐,你真的相信...八师兄会照顾你一辈子吗?”

  寒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把林双双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这重要吗?”

  林双双一脸茫然:“师姐,你什么意思?”

  寒紫没立刻回答。

  她搂着林双双,目光却飘向了洞府窗外。

  那个方向,是陆展云洞府所在的山巅...

  静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十三岁那年...我被家族测出了龙吟之体。”

  林双双身体一僵。

  “一夜之间,满门被屠。”

  寒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男修...他们想抓我,想把我当炉鼎。我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听着我爹我娘、我哥哥姐姐...一个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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