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樊梁城中,有多少名门闺秀,都暗暗拿他当做未来夫婿的良选呢。”
白知月立刻心领神会,掩嘴笑了笑,接过了话茬。
“何止呢。”
“奴家在夜画楼,也时常听那些姑娘们提起他。”
“都说他长得清俊儒雅,风度翩翩,比那些拿自己性命不当回事的男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呢。”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江明月。
江明月俏脸一红,却没反驳。
就连一向清冷的顾清清,此刻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评价。
“确实不错。”
苏承锦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一唱一和,就差没直接把温清和夸上天的女人。
“喂!”
“你们三个,是不是欠收拾了?”
“我还没死呢!”
“当着我的面,就这么夸别的男人,合适吗?”
江明月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
“怎么?只许你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就不许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她据理力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告诉你,苏承锦,下次你再敢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胡作非为,你看我走不走!”
“到时候,我便去求祖母,让她给我找个像温太医这般温柔体贴的夫君,气死你!”
白知月和顾清清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股“深表赞同”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承锦彻底败下阵来。
他知道,自己再不服软,今晚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从床榻上一跃而下,光着膀子,走到三女面前,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爱惜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放低姿态,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祈求。
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江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白知月和顾清清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家伙,总是能轻易地拿捏住她们的软肋。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卧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下人恭敬而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殿下。”
“三皇子殿下……前来探望。”
一瞬间,卧房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他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对着三女使了个眼色,随即慢悠悠地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只一个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病重”的九皇子。
他压低了声音,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咳嗽。
“咳咳……咳……”
白知月立刻会意。
她对着江明月和顾清清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离开。
玄景已经知道她住在这里,由她留下应付,最为妥当。
江明月和顾清清也不拖沓,深深地看了床上的苏承锦一眼,转身从侧门悄然离开。
白知月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
“知道了。”
“好生招待,我这就过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淡淡的疏离与疲惫。
仿佛,方才那场闺房内的嬉笑怒骂,从未发生过。
此刻,苏承明正背着手,焦躁地在前厅来回踱步。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心中只有一团火在烧。
他等了足足一刻,却连苏承锦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个下人端着茶水,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刚要开口,就被苏承明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角落,不敢出声。
就在苏承明耐心耗尽,准备直接闯进后院时,一道身影从月亮门后缓缓走出。
来人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正是白知月。
苏承明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他记得这个女人。
一月之前,他登门拜访时,这个女人就跟在苏承锦身后,当时只觉得她姿色不俗,是个尤物。
没想到,竟是夜画楼的东家。
苏承锦那个废物,倒是艳福不浅。
白知月走进厅堂,对着苏承明盈盈一福,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奴家见过三殿下。”
苏承明“嗯”了一声,将眼中的审视收敛,换上一副急切而担忧的神情。
“免礼。”
他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地问道:“我九弟现在如何了?为何不出来见我?”
白知月抬起头,那双往日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愁容。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殿下,我们殿下……病得有些重,实在起不了身。”
“三殿下若是不信,还是随奴家一同去看看吧。”
苏承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前面带路!”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真是心忧手足的好兄长。
白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苏承明,穿过庭院,朝着苏承锦的卧房走去。
一路上,苏承明看似步履匆匆,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白知月。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但苏承明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有哪个风尘女子,会为一个皇子如此真心实意。
“本王听说,昨日玄景也来过了?”
苏承明状似随意地开口。
白知月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
“玄司主也是奉了圣命,前来探望殿下。”
苏承明追问:“他可有说些什么?”
白知月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玄司主只是带太医看了看殿下的病情,又与太医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承明没有再问。
他从白知月的回答中,听不出任何破绽。
越是这样,他心中那丝疑虑就越重。
但一想到那日进斗金的白糖方子,想到苏承瑞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所有的疑虑,都被贪婪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