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书卷,看着苏承-锦,缓缓说道。
“这支骑军,在军中,有个外号。”
“叫‘勋贵骑’。”
苏承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勋贵骑?”
“我明白了。”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形象了。
一群靠着父辈荫庇,混吃等死的贵族子弟,凑在一起组成的骑兵。
说是军队,恐怕连地方兵都不如。
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的军队,搞了半天,不过是一群纨绔子弟的游乐场。
顾清清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很浅。
就在二人说话间,门房老张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庭院。
“殿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苏承-锦收敛了笑意,抬眼看去。
“何事惊慌?”
老张跑到近前,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殿下,三皇子……三皇子殿下来了!”
苏承锦的眉毛挑了挑。
他来做什么?
顾清清见状,默默地合上了手中的书卷,起身离开。
苏承锦目送着顾清清那道素雅的白色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独自一人留在院中,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没过多久,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便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眉宇间那股子傲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苏承-锦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同样堆起了热情的笑意。
“三哥!”
“今日是什么风,竟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他主动上前,姿态放得很低,活脱脱一个见到兄长的亲热弟弟。
苏承明很是受用,他拍了拍苏承锦的肩膀,哈哈大笑。
“九弟凯旋归来,立下如此大功,三哥岂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苏承锦引着苏承明在石桌旁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三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明月和手下将士用命罢了,我就是跟着去凑了个热闹。”
他这副谦虚中带着几分憨傻的模样,让苏承明眼中的轻视更浓了几分。
果然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只见苏承明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放在了石桌上。
“九弟,你我兄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三哥前几日,偶然得了件宝贝,特意带来给你掌掌眼。”
苏承锦心里愈发纳闷。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这架势,还真像是来送礼的。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喜,小心翼翼地将那木盒接了过来。
入手微沉,带着紫檀独有的幽香。
“三哥这可太客气了。”
苏承锦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团柔和而璀璨的光晕,便从中散发出来。
盒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赫然躺着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珠子通体浑圆,晶莹剔透,在白日的阳光下,依旧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莹莹宝光,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
苏承锦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贪婪的光芒。
他拿起那颗夜明珠,放在手心仔细把玩,嘴里啧啧称奇。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他恋恋不舍地将珠子放回盒中,盖上盖子,递还给苏承明。
“三哥,此物太过贵重,弟弟可不敢收。”
嘴上说着不要,眼神却死死地黏在那木盒上,一副舍不得撒手的模样。
苏承明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
他将木盒一把推回到苏承锦面前。
“九弟这是说的哪里话?”
“你我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区区一颗珠子罢了,九弟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苏承锦的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摆手。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三哥,这太贵重了!”
他嘴上推辞着,手却很诚实地按在了木盒上,死死不放。
苏承明看着他这个口是心非的动作,心中鄙夷更甚,但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得意,开口说道。
“九弟啊,你这次不仅大破叛军,为我大梁立下大功,更是查清了景州之乱背后的大鬼国阴谋,父皇龙颜大悦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炫耀再也掩饰不住。
“如今,父皇已经降下旨意,命我筛查南地,彻查所有与大鬼国勾连的内贼!”
苏承锦看着苏承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瞬间了然。
搞了半天,这家伙是特意跑来自己面前装逼的!
自己平叛成功,他得渔翁之利坐不住了?
他强忍住笑意,脸上露出“震惊”与“羡慕”的神情。
“竟有此事?”
“那弟弟就在此,先恭喜三哥了!”
苏承锦站起身,对着苏承明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三哥得此重任,深得父皇信赖,假以时日,必然能得偿所愿,离心中那个位置,更进一步啊!”
这话,正中苏承明的下怀。
他得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谈不上,谈不上。”
“为父皇分忧,乃是做儿子的本分嘛。”
苏承锦看着这个蠢猪,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他重新坐下,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认真而诚恳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三哥,不知……弟弟有没有机会,能帮上三哥一二?”
这话一出,苏承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苏承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
“你帮我?”
苏承锦浑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