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赵明理:“他是第十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需要你亲手授权的支出项。”
朵朵的手腕开始用力,刀锋下压。
“如果我拒绝授权呢?”陈望用朵朵的声音问。
“那你就需要提供另一个等价的死亡。”女人歪了歪头,“比如,楼下裁缝店里的那个女人。或者她女儿。或者——”
她的目光穿透镜子和眼睛,直视陈望:“你自己。”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到第三视角:便利店里,陈望自己正站在柜台前,后厨的帘子掀开了,那个店员走出来,手里不是刀,而是一把电击枪。
“自我干预的代价是现实同步。”镜子里的女人说,“你现在有两个身体:地上一个,地下一个。地下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后背。地上的手握着——”
陈望低头。
不知何时,他左手里多了一把刀。和朵朵手里那把一模一样,中式菜刀,刀锋沾着新鲜的暗红色。
店员举起了电击枪。
“选吧,03号。”女人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和脑海响起,“是让赵明理死在地下?还是让‘地上的你’死在便利店里?或者,你还有第三个选项——”
朵朵的视线突然转向手术台。
那块肉上的笑脸斑点疯狂蠕动,从肉里钻了出来。不是脂肪,是白色的蛆虫,每一只的背部都有一张简笔笑脸。它们涌向赵明理的脚踝,顺着裤腿往上爬。
赵明理终于惨叫起来。
“——什么都不选,看着两个身体同时死亡。”
店员扣下了电击枪的扳机。
朵朵的刀向下挥去。
陈望闭上眼睛。
然后做了第十三件违反直觉的事:他把手里的刀,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不是用力刺,是轻轻一划,刚好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疼痛是真实的。
但更真实的是脑海里响起的那个声音——不是镜子里的女人,是一个更古老、更机械的声音,像录音机卡带:
**【检测到自源性伤害】**
**【干预方向反转】**
**【正在重新计算因果负债……】**
手机屏幕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屏幕上的所有画面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播放不同的场景:
一片里,赵明理蹲在地上,疯狂拍打爬满小腿的蛆虫。
一片里,店员手中的电击枪射出电弧,却击中了便利店自己的冰柜。
一片里,朵朵丢下了刀,抱着头尖叫。
一片里,镜子里的女人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你在做什么?”
陈望睁开眼睛。他的左手掌心在流血,但血的颜色不对——不是鲜红,是带着荧光的粉红色,和窗外的天空一样。
“我不是在干预死亡。”他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是在干预‘干预’本身。”
掌心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晕开,而是像水银一样凝聚成一颗珠子,然后滚动起来,滚向便利店门口。
珠子滚出自动门,滚上街道,朝着湿地公园的方向。
手机屏幕的碎片开始重组,拼成一张地图:从便利店到湿地公园,再到地下样本库的路线,被一条粉红色的血线标出。
线的起点是陈望的手。
线的终点是——
地图放大,终点不是任何一个样本库。
是样本库走廊尽头,一扇没有编号的门。门上用油漆写着两个字:
**机房**
镜子里的女人彻底消失了。
手机恢复正常界面,只剩一条新短信:
**【认知污染度:100%】**
**【恭喜你,03号】**
**【你已突破观测阈值,成为真正的‘变量’】**
**【现在,请前往系统核心,领取你的奖励: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可以问任何事】**
**【包括‘我是谁’】**
窗外,粉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变回正常的黎明灰蓝。
但陈望掌心的伤口,还在渗出那种荧光的血。
血珠继续滚动,在街道上拖出一条细细的、发光的线。
线的另一端,在地下十八米,赵明理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
沉重的、缓慢的、像是巨型机械启动的声音。
从机房的方向传来。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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