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青阳城的味道。
琴音响起时,暗金星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回应,而是如同心跳般——明、暗、明、暗……
魂火深处,林默凡的意识被这熟悉的曲调彻底唤醒。
他“看见”了竹庐,看见了梅树,看见了琉璃灯,看见了抚琴的白瑾。
也“看见”了青阳城的烟火,看见了虎子留下的布帛,看见了那些他以为早已忘却的、平凡而温暖的岁月。
原来……还有人记得。
原来……他并非真的孤独。
愿力如涓涓细流,百年不断,从青阳城,从灵云谷,从星陨阁,从每一个记得他的人心中升起,跨越虚空,汇入魂火。
这些愿力太微弱,不足以让他脱困,却足以……让他在永恒的孤寂中,保有一丝“人”的温暖。
第一百五十年,竹庐外多了一座小小的石碑。
碑上无字,只在顶端刻了一盏灯。
那是白瑾立的。
她说:“这里不是坟墓,是灯塔。他在里面守着世界,我们在外面守着他。”
青铃问:“那要守多久呀?”
白瑾望着星空,轻声答:
“守到灯灭,或者……守到他回来。”
第一百八十年,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小事。
血煞宗残余势力勾结域外邪修,欲趁星陨阁主力外出时偷袭山门。消息走漏,剑疯子单剑出阁,一夜之间连斩三位元婴邪修,血洗三千里。
那一战,剑意冲霄,连九天罡风都被斩开一道缺口。
缺口正好对着暗金星。
于是那一夜,无数修士看见——那颗百年不变的孤星,在剑意掠过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柄重剑的虚影,与剑疯子的剑意……遥相呼应。
“是林阁主!”有老辈修士惊呼,“他在回应!”
消息传开,修真界震动。
原来那位镇界者,并未沉睡,亦未消亡。
他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第一百九十年,青铃结丹。
天劫降临时,暗金星忽然射出一道星辉,没入劫云。劫云竟在星辉中缓缓消散,天劫……被强行打断了。
这不是干预,而是“庇护”。
是长辈对晚辈,最直接的守护。
青铃对着暗金星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谢谢林师祖。”
星辉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如同一个无声的抚摸。
第二百年,冬至。
竹庐前难得热闹。
剑疯子、老乞丐、青璃、苏清寒都来了,连闭关多年的云鹤真人和天机子也悄然现身。众人围坐在梅树下,中间摆着一坛开了封的“星辉酿”,却没有喝。
他们在等。
等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回应。
午夜时分,白瑾起身,走到古琴前。
她没有弹那些复杂的曲子,只是轻轻拨动了宫弦。
“铮——”
单音清越,穿透虚空。
暗金星应声而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白瑾拨弦的速度越来越快,琴音如雨打芭蕉,又如金戈铁马。那是她二百年来所有情绪的倾泻——思念、等待、担忧、希望,还有那从未说出口的、跨越生死与时光的眷恋。
琴音达到顶峰时,暗金星的光芒也亮到了极致。
然后,所有人看见——
星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青袍,黑发,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如松。
他立于星辉之中,对着竹庐的方向,缓缓抬手,抱拳。
一揖。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白瑾琴音戛然而止,泪如雨下。
剑疯子哈哈大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老乞丐抹了把眼睛,嘟囔着:“这臭小子,还是这么会耍帅。”
青璃抱着青铃,又哭又笑。
苏清寒冰剑轻鸣,剑身映出星光璀璨。
云鹤真人与天机子相视一眼,齐齐躬身还礼。
星光中的虚影维持了三息,缓缓消散。
但那一揖,已深深印在每个人心中。
他还在。
他记得。
他……终会归来。
竹庐前,琉璃灯长明不熄。
灯下,白瑾重新坐下,指尖拂过琴弦,弹起那首青阳城的小调。
琴音悠扬,随风飘向星空。
星辉温柔洒落,照亮了这条孤独而漫长的守望之路。
路尽头,是归期。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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