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铁锅余温尚存。掀开锅盖,里面是半锅热汤,白菜豆腐,漂着几点油星。旁边碗里,还扣着个杂面馒头。
阿禾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举着油灯,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床下,柜后,甚至掉了半扇门的破橱里。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这一夜,阿禾没睡踏实。他把爹留下的一把柴刀放在枕边,握着玉梳,睁眼到半夜。最后实在熬不住,迷糊过去,梦里总觉得有人在屋里轻轻走动,脚步很轻,很柔。
第三天,阿禾留了个心眼。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却在镇口绕了一圈,悄悄折回来,躲在了自家屋后的柴垛里。柴垛有个缝隙,正好能看见他家窗户。
日头渐渐升高,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阿禾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柴房门轻轻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阿禾呼吸一滞。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素白布裙,乌发用木簪松松绾着,侧脸清秀,眉目如画。她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动作娴熟地生火、舀水、淘米。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她低头切菜时,一缕碎发滑落颊边,她随手拢到耳后,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已在这屋里做了千百遍饭。
阿禾看得呆了。直到饭菜香飘出来,他才回过神。眼见那女子摆好碗筷,转身似乎要离开,阿禾再也忍不住,从柴垛后冲了出来。
“姑娘留步!”
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阿禾这才看清她的全貌——肌肤白皙,眸子清亮如水,唇色很淡,像初春的樱花瓣。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意外。
“你……你是谁?”阿禾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为何……为何给我做饭?”
女子静静看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里,正握着那柄玉梳。她唇角微扬,极浅地笑了笑,指了指灶台,又指指阿禾,然后轻轻摇头。
阿禾愣了:“你不会说话?”
女子点头。
“那你是……这梳子的主人?”
女子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有些迷茫,仿佛自己也不确定。
阿禾糊涂了。他握着玉梳,那温润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他看看女子,又看看玉梳,忽然福至心灵:“你……是因为这梳子,才来的?”
女子眼睛微微一亮,点头。
阿禾心里翻腾着千百个疑问。她是谁?从哪儿来?为何跟着玉梳?又为何给他做饭?可看着女子清澈的眼睛,那些问题忽然都问不出口了。
“你……吃饭了吗?”他听见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女子摇头。
“那……”阿禾挠挠头,侧身让开,“一起吃吧?”
女子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她点点头,走到桌边,在阿禾对面坐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微妙。阿禾埋头喝粥,偶尔抬眼偷看。女子吃相斯文,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相处多年的家人。
饭后,女子起身收拾碗筷。阿禾忙说:“我来吧……”
女子摇摇头,端着碗去了灶边。阿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冰冷的破屋子,有了久违的烟火气。
“姑娘,”他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洗好碗,擦干手,转身看着他。她用手指蘸了水,在破旧的桌面上写下两个字:
婉娘。
字迹娟秀,水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婉娘……”阿禾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像山涧的溪水,清清冷冷的,又带着说不出的柔和。
婉娘点头,指指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指指门外,眼中带着询问。
阿禾明白她的意思:“你要走了?”
婉娘点头。
“那……明日还来吗?”
婉娘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的玉梳,轻轻点头。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阿禾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温柔,有怜惜,还有些阿禾看不懂的东西。
门轻轻关上。阿禾追出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暮色四合。
他回到屋里,桌上水写的字迹已快干了。“婉娘”两个字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像一场梦。
可灶台是温的,肚里是饱的,怀里的玉梳暖暖的。
阿禾握着玉梳躺在炕上,这次,他没有放柴刀在枕边。他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不会那么冷了。
窗外,北风还在呼啸。可破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似乎没那么刺骨了。
阿禾不知道婉娘是谁,从哪里来,为何出现。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冰冷的屋子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像那柄温润的玉梳,悄无声息地,暖了他的寒冬。
而此刻,镇外苍云岭深处,月光照在溪畔的石缝上。那里,曾经躺过一柄玉梳的地方,开出了一丛不知名的小白花,在寒风里轻轻摇曳。
山风过处,仿佛有女子低低的叹息,散在夜色里,了无痕迹。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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