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一个瓷瓶:“这是‘驱瘴散’,能克制大部分毒雾和迷烟。洒在医馆周围,可以形成一道屏障。”
最后,他打开那套银针——不是九曜神针,但比普通的针灸针要长、要细,针尾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禁针’,专门用来对付幽冥的毒功。”白尘说,“幽冥用毒,大多是以内力催发,化作毒雾或毒针伤人。这禁针能封住人体几处要穴,阻断内力运行,让毒功无法施展。”
苏小蛮听得目瞪口呆:“白大哥,你们天医门……到底是医门还是武门啊?怎么什么都会?”
“医武本就不分家。”白尘淡淡说,“真正的医道高手,既要懂救人,也要懂防身。否则,遇到歹人,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病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叶红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沉重。
天医门的没落,幽冥的追杀,白松的失踪……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血泪。
“开始布置吧。”白尘说,“下午三点,准时开业。”
四人分头行动。
白尘在医馆周围埋设“地听”和“风铃”,又在门窗缝隙里洒上“驱瘴散”。叶红鱼则检查医馆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监听设备或隐藏的机关。苏小蛮在电脑前调试设备——她要将医馆内外的监控摄像头全部联网,建立一个实时的预警系统。
林清月则坐在诊疗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飘浮,像无数微小星辰。巷子里的评弹声飘进来,咿咿呀呀,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转。
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三天前,她差点死在这里。
三天后,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做的不只是活下去,还要反击。
林振东,幽冥,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要一个都不放过。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伸手按住纱布,指尖能感觉到伤痂粗糙的触感。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但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清月。”
白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月回头。
白尘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新的药包。
“换药。”他说。
林清月点点头,解开风衣扣子,又将里面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肩头的伤口。
纱布已经有些松了,白尘小心地拆开。
伤口愈合得很好,痂已经变硬,边缘开始自然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粉红色的,像初绽的花瓣。
白尘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撒上新的“生肌散”,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触碰到林清月的肌肤,带来一丝清凉的触感。
林清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白尘,你恨幽冥吗?”
白尘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包扎,声音平静:“不恨。”
“为什么?”林清月有些意外,“他们杀了你的同门,逼得你师父下落不明,现在还想要你的命。你不恨?”
“恨解决不了问题。”白尘说,“而且,仇恨会蒙蔽眼睛,让人看不清真相。我要做的不是恨他们,而是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弄清楚之后呢?”
“该救的救,该杀的杀。”白尘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寒意,让林清月都打了个冷颤。
他包扎完毕,直起身,看向林清月:“你的伤还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愈合。这一周内,尽量不要动气,不要用力,按时吃药。”
“我知道。”林清月说,“但你呢?幽冥的毒手罗刹随时可能来,你打算怎么应对?”
“等她来。”白尘说,“然后,看看是她毒厉害,还是我的针快。”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不是凶狠,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就像一把刀,不出鞘时平静无波,一出鞘就要见血。
“下午开业,”白尘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两点半了,准备一下。”
他走到医馆门口,将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露出另一面:
“正常营业”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白尘站在门口,看着巷子。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风暴,随时可能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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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
尘心堂正式重新开业。
医馆的门开着,窗户也开着,窗帘拉起,阳光照进来,整个医馆明亮而温暖。药香弥漫,混合着新煮的茶香,让人心神安宁。
白尘坐在诊疗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慢慢地翻看着。他的神情很平静,像往常一样,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开业,没有任何不同。
叶红鱼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假装在看资料,实际上在观察巷子里的动静。她的枪藏在腰间,随时可以拔出。
苏小蛮在里间,盯着电脑屏幕。医馆内外八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显示在屏幕上。她还连接了“地听”和“风铃”的数据流,一旦有异常,系统会自动报警。
林清月则坐在白尘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心很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幽冥的人来?
期待一场战斗?
还是期待……看到白尘真正出手的样子?
她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路过,探头看了看医馆,又摇摇头走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中医刚开张三天就关门,现在又突然开业,不太靠谱。
白尘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看着书。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西斜。
就在叶红鱼以为今天不会有事的时候——
巷子口,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像是附近的工人。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受伤的那种跛,而是一种……不协调感。就像身体各部分,不听大脑指挥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