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直都是你师父住?”林清月问。
“嗯。”白尘没抬头,“他喜欢清静,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我小时候,每年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跟他学医,学武。”
“学武……”林清月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白尘的手上。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不像练武之人的手。但就是这样一双手,能用银针杀人于无形。
“白大哥,”苏小蛮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尘,“你真的会武功吗?就是那种……飞檐走壁,隔空点穴的武功?”
白尘看了她一眼:“不会。”
“骗人!”苏小蛮撇嘴,“今天早上,你在医馆里,刷刷刷几下就把那些人打倒了,我都看见了!还有那根针,嗖一下就从窗户飞出去,把楼顶那个狙击手……”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偷偷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接着说啊,我听着呢。”
苏小蛮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白尘没解释,只是继续拨弄着火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对了,”叶红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尘,“刚才在林震天那里,他说幽冥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你知道这个人吗?”
白尘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幽冥第三组组长,擅长用毒,心狠手辣,出手从不留活口。她用的毒,叫‘蚀骨散’,中毒者全身骨骼会从内部开始腐烂,三天内必死,无药可解。”
房间里瞬间冷了下来。
苏小蛮打了个寒颤,往火盆边又凑了凑。
林清月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她什么时候到?”叶红鱼问。
“林震天说,明天。”白尘放下树枝,站起身,“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安排好。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明天一早,我会在院子周围布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你们白天尽量不要出门,晚上不要点灯。”
“那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苏小蛮小声问。
“等到我查清楚幽冥的底细,或者,他们找到我们。”白尘说。
“查到之后呢?”叶红鱼问。
“之后再说。”白尘没正面回答。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笔记,翻看起来。那是师父留下的行医笔记,记录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他看得很专注,仿佛刚才说的那些危险,都与他无关。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白尘。”
白尘抬头。
“我们的合约,”林清月说,“从今天起,正式生效。”
白尘看着她。
“合约期限三年,这三年里,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虽然是名义上的。”林清月的声音很冷静,像在谈一桩生意,“在这期间,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我要付你三千万酬劳,并动用林家的资源帮你调查幽冥和你师父的下落。这些,你都记得吧?”
“记得。”白尘点头。
“那好。”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面前,“既然合约生效,那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
“什么事?”
“第一,在这三年里,我们不能对外公开合约的真实内容。在所有人面前,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林清月说,“第二,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必要的接触无法避免。比如在公共场合,可能需要牵手、拥抱,甚至……亲吻。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三,”林清月继续说,目光直视着白尘的眼睛,“在这三年里,你不能和其他女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同样的,我也不会和其他男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契约精神。”
白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最后,”林清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三年里,我们任何一方真的对另一方产生了感情,那么合约自动作废,双方都有权重新选择。你觉得呢?”
这次,白尘沉默得更久。
火盆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好。”他最终说。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
“那,合作愉快,白先生。”她伸出手。
白尘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很凉,但很软。
“合作愉快,林小姐。”他说。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停留了三秒,然后松开。
叶红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小蛮则瞪大了眼睛,看看林清月,又看看白尘,最后小声嘀咕:“这就……开始了?”
林清月收回手,转身走向里间:“我去铺床。小蛮,过来帮忙。”
“哦哦!”苏小蛮赶紧站起来,跟了过去。
叶红鱼也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厢房。”
房间里,只剩白尘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火盆边,看着跳跃的火光,有些出神。
师父留下的木牌,还在怀里贴着胸口放着。木牌很凉,但贴久了,也染上了体温。
守心
师父,你在哪里?
你留下的这个局,这个劫,我该怎么破?
白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满整个小院。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在深山里回荡。
白尘走到井边,掀开石板,打了一桶水。
井水很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叶红鱼。
“睡不着?”她走到井边,也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嗯。”白尘没否认。
“在想什么?”叶红鱼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想明天。”白尘说,“罗刹来了,不会善罢甘休。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我们要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