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证件夹,翻开,露出里面的警徽和证件。
“叶红鱼,市局刑警支队特别行动组。”她说着,目光越过白尘的肩膀,扫向屋内。看到林清月时,她眼睛眯了一下。看到苏小蛮时,她眉头皱了皱。
“能进去说吗?”叶红鱼问,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白尘侧身,让她进来。
叶红鱼走进医馆,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她的视线在那些药柜、诊疗床、桌上散落的银针和草药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桌上的那枚银色U盘上。
“昨晚十一点左右,梧桐里巷口发生枪击案,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被至少七发子弹击中,车内发现血迹,但车主失踪。”叶红鱼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对面居民楼楼顶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于颅脑损伤,身边有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四点左右。”
她顿了顿,看向白尘:“那辆车,登记在林清月女士名下。而尸体所在的楼顶,正对着你这间医馆的窗户。”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月女士,”叶红鱼转向林清月,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肩头披着的外套上停留,“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林清月回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需要去医院吗?”
“不需要。白医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叶红鱼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苏小蛮:“这位是?”
“我表妹,来江城玩,昨晚住在我这里。”白尘抢在苏小蛮开口前说道。
“表妹?”叶红鱼挑了挑眉,看向苏小蛮脸上的伤,“她脸上这伤,怎么回事?”
“昨晚下雨,摔了一跤。”苏小蛮小声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叶红鱼盯着她看了三秒,没继续追问,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我需要你们三个,分别说一下昨晚到现在的情况。从哪里开始呢……”她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就从昨晚十一点,巷口的枪击案开始吧。林女士,当时你在车里?”
林清月点头:“是。我开车经过这里,突然有人开枪。我中弹了,车子失控撞上电线杆。我爬出来,敲了白医生的门求救。”
“为什么敲他的门?这条巷子还有其他住户。”叶红鱼问。
“因为……他的医馆亮着灯,而且最近。”林清月回答得很平静。
叶红鱼看向白尘:“你当时在医馆?”
“在。我在整理药材。”白尘说。
“听到枪声了?”
“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林女士敲门求救,我开门,她倒在我门口,肩上中弹,流血不止。我把她扶进来,处理伤口。”白尘的叙述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细节。
“处理伤口?”叶红鱼看向诊疗床上那些带血的纱布和药瓶,“你是中医,枪伤也能处理?”
“止血,清创,包扎,中医也能做。”白尘说,“我建议她去医院,但她不愿意,说怕杀手还在外面。我就让她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说。”
“然后呢?楼顶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回事?”叶红鱼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狙击手。”白尘摇头,“我一直在医馆里照顾林女士,直到天亮。早上听到对面楼顶有动静,好像是有人摔倒了,但我没出去看。”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点玩味。
“白尘,男,二十五岁,三个月前在梧桐里147号注册‘尘心堂’中医诊所,执照齐全,经营范围内科、针灸、推拿。籍贯显示是滇南山区一个小村子,父母双亡,由师父抚养长大。师父名白松,也是中医,五年前去世。之后你离开村子,在各地游历三年,三个月前来到江城,开了这家医馆。”
她合上本子,目光如刀:“履历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你知道吗,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白尘面不改色:“叶警官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红鱼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白尘只有半米,她的身高只比白尘矮半个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昨晚楼顶那个狙击手,是被人用一根四寸长的细针,从眉心射入,穿透颅骨,瞬间毙命。那根针,细如发丝,材质特殊,法医取出来的时候,针身一点血都没沾,光滑得像新的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了局里的武器专家,也问了几个退休的老刑警。没人见过这种武器,也没人能用一根针,在五十米外,精准地射穿一个人的颅骨。”
白尘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叶红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位‘普通的中医’,会不会刚好知道,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
医馆里,气氛骤然紧绷。
林清月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苏小蛮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碰撞。
窗外,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急促,沉重,朝着医馆的方向快速靠近。
叶红鱼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白尘的耳朵动了动。
至少八个人。分成两批。一批四个,从巷子口过来,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另一批四个,从医馆后面的窄巷包抄过来,脚步更轻,但杀气更重。
两批人,目标明确,就是这间医馆。
叶红鱼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是配枪。
“你们俩,退后。”她低声说,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警戒姿态。
白尘却没动。他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朝医馆走来。他们没拿枪,但手里握着甩棍,腰间鼓鼓的,显然有别的武器。四人呈扇形散开,封锁了医馆正面的所有出口。
后面窄巷的方向,也有四个黑影,翻过围墙,落在医馆后院。那四人穿着深灰色便服,动作更利落,手里握着短刃,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