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印记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刺目,直直指向通道尽头,一扇半掩着的、厚重、布满锈迹和同样暗红色菌类的铁门。
门后,隐隐有昏黄跳动的火光透出,还有更加清晰的、水流滴答、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在液体中缓慢翻滚、气泡升腾的“咕嘟”声。
林清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本能告诉她,门后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掌心的印记,却传来一种强烈的、近乎渴望的悸动,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对它、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陷阱?还是……毒师真正的老巢?
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布满黏滑菌类的石壁上,剧烈喘息。背着白尘走了这一段,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她需要判断,需要抉择。
就在这时,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挖掘和说话的声音!虽然隔着土层,听不真切,但那种带着口音的呼喝和工具撞击石块的声响,清晰无误地表明——幽冥的人,已经找到塌陷点,正在挖掘通道追下来!
前有未知凶险,后有追兵索命。
绝境之中,已无退路。
林清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白尘,又看了看掌心那灼热悸动的印记。
赌了!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白尘,朝着那扇半掩的铁门,挪了过去。
铁门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底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如同实质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让林清月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她强忍恶心,定了定神,朝着门内望去。
只看了一眼,饶是她心志坚定,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并明显加固过的天然洞窟。洞窟至少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约五六米。洞壁和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石龛、凹槽和沟渠。大部分石龛和凹槽里,都摆放着、或浸泡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浸泡在墨绿色、咕嘟冒泡粘液中的、形态各异的毒虫标本;生长在暗红色、如同血肉般培养基上的、色彩斑斓的诡异菌菇和苔藓;悬挂在铁钩上、风干或腌制过的、不知名动物的残肢和内脏;堆积在角落的、散发着金属光泽和腥气的矿石粉末;以及,在一些较大的、用透明晶体或琉璃封盖的容器里,缓缓蠕动、甚至彼此吞噬的、活生生的、更加奇形怪状的毒虫和软体生物!
洞窟中央,是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深约两米的石砌池子。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着暗红色、如同熔岩般粘稠、不断冒出彩色气泡和刺鼻浓烟的液体!液体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阴影,以及沉浮不定的、森白的骨骸!
池子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个造型古怪的、像是某种大型昆虫口器或植物花朵的青铜装置,装置底部不断有滴滴答答的、颜色各异的、散发着不同气味的液体,滴入下方的毒池之中,激起更剧烈的反应和浓烟。
而在洞窟的各个角落,还散落着一些石桌、石凳、以及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古怪工具的操作台。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的血腥和怨念,仿佛有无数生灵曾在此哀嚎、死去,它们的痛苦和恐惧,已经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
这里,是毒窟,是蛊巢,是幽冥毒师进行各种惨无人道实验和培育恐怖毒物的老巢!
林清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掌心那“怨瞳”印记,在进入这个洞窟的瞬间,光芒暴涨!不仅是指引,更像是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兴奋和共鸣!印记中,那些之前被压制的、混乱的呓语和画面碎片,再次隐隐躁动起来,与这洞窟中弥漫的浓烈幽冥毒力和怨念,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同步!
“呜……”
怀中,一直昏迷的白尘,似乎也被这洞窟中浓烈到极致的阴毒气息刺激,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无意识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胸口的血眼蛊疤痕,颜色变得更加妖异,体表的暗红裂纹,也开始有微弱的光芒流转。
不行!这里对他太危险了!必须立刻离开!
林清月强忍着心中的惊悸和生理上的不适,目光快速扫过洞窟,寻找其他出口。这个洞窟显然不止一个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扇铁门,对面石壁上,似乎还有另一扇更加厚重、紧闭的金属大门,旁边还有一个向上延伸的、似乎是通风或排水用的狭窄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