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皱眉:“这个人我们之前调查过,移民信息是真实的,但到了国外后就深居简出,很难查到具体行踪。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
“林氏集团在海外有些投资和渠道,尤其是北美。”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可以动用一些……不那么合规,但更高效的手段,找到他,问清楚。这是一条暗线,可能比你们官方渠道更快。”
叶红鱼明白了。林清月是要动用林家的财力和海外网络,甚至可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关系,去追查这条陈年旧线。这很冒险,而且可能触及法律边缘,但确实可能是条捷径。
“另外,”林清月继续说,目光再次投向病房,“白尘说过,‘龙涎香’的炼制缺少一味关键‘引子’,我妈妈笔记里称之为‘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这很可能与白尘的‘九阳天脉’有关。我想回一趟我妈妈在城里的故居,那里还有一些她早年收集的、没来得及搬到西郊的旧物和手稿,或许能找到关于这个‘引子’更具体的描述,或者……其他克制‘腐心藤’、‘血瘟菌’的思路。这也许能帮到方教授他们,找到解毒的方向。”
她看着叶红鱼,眼神清澈而坚定:“叶警官,我知道危险。但医院里刚刚发生过袭击,幽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在这里轻举妄动。我会带上足够的人手,快去快回。而且,有些地方,有些信息,可能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找到、才能看懂。”
叶红鱼沉默了。她看着林清月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住。林清月说得对,她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是经历过商场搏杀、家族内斗、甚至生死危机的林氏总裁。她有她的智慧和力量,也有她的责任和……执念。
或许,让她去做些事情,反而能让她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中,暂时找到一丝支撑。
“好。”叶红鱼最终缓缓点头,但眼神严肃无比,“我同意兵分两路。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去海外找胡画商的事,必须绝对保密,行动计划要提前让我知道,我会安排我们信得过的人暗中接应和保护,绝不能单独行动。第二,回你母亲故居,我会派一队最精干的便衣全程保护,你绝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而且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第三,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立刻终止行动,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叶红鱼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我答应。”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叶红鱼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林清月摇头,语气平淡,仿佛那灼伤根本不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信任。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幽冥的赛跑,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彼此的后背,暂时托付。
“保重。”叶红鱼伸出手。
“你也是。”林清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冰凉而坚定。
没有更多的话语,林清月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坚定,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她先要去安排海外寻人的事,然后立刻赶往母亲的故居。
叶红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转身朝着指挥中心走去。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追踪毒师,排查线索,协调资源……时间,真的不多了。
兵分两路,明暗交织。一场在有限时间内,与幽冥这个庞然大物的生死竞速,正式拉开帷幕。
------
林清月母亲在城里的故居,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梧桐小街深处。这是一栋颇有年头的二层小洋楼,红砖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铁艺围栏锈迹斑斑,院子里草木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荒芜。这里承载着林清月童年大部分温暖的记忆,但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少回来,只定期请人打扫维护。
下午三点,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林清月从其中一辆下来,身后跟着四名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气质精干的男子,正是叶红鱼安排的便衣。他们迅速散开,两人留在车边警戒,两人一前一后,护卫着林清月走向小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小街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但这份安静,却让林清月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微型电击器和警报器——这是叶红鱼坚持让她带上的。
用钥匙打开有些生锈的院门,一股陈旧的、混合了灰尘、木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母亲当年种下的月季和蔷薇还在,只是开得有些颓败。那架秋千静静地挂在老槐树下,绳索已经磨损。
林清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但她没有时间伤感,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小楼正门。
开门,进屋。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只是都蒙上了一层薄灰。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