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难被抛江中

  第三难:抛江沉浮——肉身凡胎的第一重淬炼

  “出胎几杀”的惊魂尚未散尽,紧随其后的“被抛江中”,是金蝉子转世后直面生死的第三重劫难。这一难没有刀光剑影,却以最**的方式将新生的肉身置于天地不仁的洪流之中,既是对凡胎的考验,也是对因果的伏笔。

  一、血色抉择:母亲手中的生死线

  江州官衙的后堂,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殷温娇颤抖的身影。刚经历生产剧痛的她,怀里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耳边却回响着刘洪恶狠狠的威胁:“这孽种留不得,明日便丢进江里喂鱼!”在那个黑暗阴沉的深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恐惧,她看着怀中孩子酷似陈光蕊的眉眼,指尖抚过那温热的肌肤——这是丈夫唯一的血脉,是金蝉子托世的肉身,更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当刘洪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殷温娇颤抖着咬破指尖,在白绸上写下血书:“父被贼害,母被贼占,儿若存活,必报此仇。”每一个字都混着血泪,既写尽冤屈,也藏着对命运的卑微祈求。她又狠心咬下孩子左脚小趾的一块皮肉,那瞬间的剧痛让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也让她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这道残缺,是母子相认的记号,也是苦难刻下的烙印。

  二、洪江夜渡:木盆里的天地不仁

  三更时分,殷温娇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披头散发地掂着找来的一个木盆溜出官衙。江州城外的洪江岸边,夜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着礁石,像无数冤魂在呜咽。她跪在岸边,将孩子轻轻放入木盆内,又把血书塞进孩子的襁褓。那一刻,她多想抱紧孩子沉入江底,却在触到孩子温热的小手时猛地清醒:这不是普通的婴孩,他肩上扛着陈家的冤屈。

  “儿啊,莫怪娘亲心狠。”她对着木盆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头上渗出血迹,“若你命不该绝,自有神明护佑;若天意如此,也算你我母子一场。”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盆推入江中。木盆在浪涛中打了个旋,仿佛犹豫着是否要承载这沉重的命运,随后便顺着水流,一颠一簸地漂向黑暗深处。殷温娇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被夜色吞没,才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她不知道,这一推,推出去的不仅是孩子,更是十八年的思念与煎熬。

  三、顺流漂荡:冥冥中的护持之力

  木盆在江水中漂流,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洪江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白日里常有商船触礁沉没,更何况这小小的木盆?可奇异的是,无论浪头多高,木盆始终稳稳浮在水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举。有渔夫在黎明前撒网,曾瞥见水中有金光一闪,以为是江神显灵,划着小船追了半里地,却怎么也赶不上那顺流而下的木盆;有夜归的樵夫在岸边歇息,见木盆撞向礁石,惊呼着闭上眼,再睁开时却见木盆轻巧地绕了过去,仿佛被水流温柔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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