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那不是神话。
也许,女娲炼的不是补天的石头,是修补时间裂痕的‘时之砂’。五色石,就是五种属性的时之砂。
而那个被抹除的文明……
“那个空白区域,会不会是第六纪元的‘时间织工’文明的遗迹?”顾长渊问。
理的数据流剧烈波动:“概率87.3%。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信号的浮现,意味着……”
“意味着时间织工文明,正在尝试复活。”顾长渊接道,“用它们五万年前埋下的‘时间种子’,在当代重新发芽。”
会场炸开了锅。
“时间旅行?”
“违背因果律!”
“会引发时间悖论!”
顾长渊抬手,示意安静。
“不是时间旅行。”他说,“是时间嫁接——将一个文明的记忆和意识,从过去的时间点,嫁接到现在的时间线上。就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从残存的根系中重新发芽。”
他看向理:“你们天狩能追踪信号的具体内容吗?”
“需要时间解码。”理说,“但初步分析显示,信号中包含……文明图谱。不是科技、艺术、制度这些具体内容,是‘一个文明如何思考’的完整模式。”
就在这时,明德台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日晷倒转,是整条文脉维度在颤抖。仿佛一条巨大的地下河,突然遇到了新的水源,河道开始改向。
顾长渊胸口一热——九鼎印记自动浮现,在他胸前拼成一幅星图。星图上,那个空白点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新的光点。
那光点的形状……
“是鼎。”沈清徽不知何时来到会议厅,她手中捧着一卷刚打开的、从未见过的《山海经》残卷,“你们看这个——”
她展开残卷。那是用某种银色墨水写在兽皮上的文字,不是甲骨文,不是篆书,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但依稀能辨:
“大荒之东,有山名曰日月,上有鼎焉,九足九耳,吞吐时砂。”
“九足九耳?”顾长渊皱眉,“华夏九鼎都是三足双耳。”
“所以这不是华夏九鼎。”沈清徽说,“这是……第十鼎。或者说,是所有鼎的源头——‘时之鼎’。”
她指向残卷上的插图:一尊巨大的鼎,鼎足不是三只,是九只,排列成九宫格;鼎耳不是两只,是九只,环绕鼎口。鼎身刻的不是九州地图,是星图——银河系的完整星图,甚至标出了银河系在宇宙超星系团中的位置。
“这卷残卷是哪来的?”顾长渊问。
“就在刚才,明德台的藏书阁里,自动浮现的。”沈清徽说,“它是……长出来的。从一块空白的玉简上,自己长出了文字和图案。”
“文脉自动记录。”顾长渊明白了,“当宇宙中发生重大事件时,文脉会像树木年轮一样,自动记录。这卷残卷,就是文脉对‘时之鼎’浮现的记录。”
他看向星图上那个光点:“所以,那个被抹除的文明——时间织工文明——它们的核心遗产,就是一尊可以操纵时间的鼎。”
“而且它正在苏醒。”理补充道,“信号越来越强。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它将完全‘浮现’到我们当前的时间线。”
“会有什么后果?”流云族问。
“不知道。”理诚实地说,“时间织工文明的技术远超我们。它们的鼎如果完全激活,可能会……重写附近星区的时间线。地球文明、天狩文明、所有已知文明的历史,都可能被修改。”
会场陷入死寂。
五万年前的文明,要用它们的技术,修改现在的历史。
“我们能阻止吗?”晶簇代表问。
“阻止一个能操纵时间的文明?”理苦笑,“就像二维的蚂蚁,想阻止三维的人类走路。”
“但也许……”顾长渊缓缓说,“我们不需要阻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道德经》:‘反者道之动。’”顾长渊走到星图前,“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走向反面。时间织工文明被清道夫文明抹除,是因为它们的能力太强大,可能威胁宇宙平衡。但清道夫文明本身,也因为这种抹除行为,成为了新的不平衡因素。”
他指向星图上那个光点:“现在,时间织工文明尝试复活。如果我们阻止,就等于站在清道夫文明一边——认同‘强大文明应该被抹除’的逻辑。但如果我们帮助它复活……”
“我们就会得罪清道夫文明。”理接道,“而且可能释放出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古老力量。”
“但也许,这是宇宙给我们的一个机会。”顾长渊转身面对所有代表,“文明议会成立两年,我们一直在讨论文明共存的规则。但我们讨论的都是‘现状’——已经存在的文明如何相处。现在,一个古老文明要复活,这就带来了一个新问题:新生的文明(或复活的文明),应该如何被接纳?”
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能以平等、尊重的态度,帮助时间织工文明复活,并引导它融入文明议会,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文明议会不是空谈——它是一个真正包容、开放、尊重所有文明的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