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舒不敢确定,但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也必须立刻行动。

  她悄悄探出一点头,观察这个偏院。借着前院冲天的火光和稀疏的星月微光,能看到院子里堆满了破旧家具和杂物,通往内宅的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晃动的人影和奔跑的脚步声。

  赵王氏最可能在哪里?佛堂是她常去的地方,在后宅最深处,相对僻静。但兵乱一起,她也可能躲在自己院子,或者……试图从后门或类似密道的地方逃走?

  陆明舒想起前世隐约听赵衡提过,赵府似乎有一条废弃的、通往隔壁一条僻静小巷的排水暗道,入口就在后花园假山附近。赵王氏那种惜命又精明的人,会不会知道那里?

  她必须赌一把。

  扯了扯头上快要散开的发髻,抹去脸上混着冷汗的黑灰,陆明舒像一抹真正的幽灵,贴着墙根和阴影,朝着记忆中的后花园方向摸去。

  一路上,她看到了更多战乱留下的痕迹:被打翻的灯台,碎裂的花瓶,溅在廊柱和地面上的血迹,偶尔还有一两名蜷缩在角落、生死不知的仆役。黑甲士兵的身影在内宅各处闪现,搜查,驱赶,偶尔有短促的抵抗和更短促的终结。

  她躲藏,等待,再移动。将前世在那地狱般囚牢里学会的、如何降低存在感、如何利用视野死角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好几次,几乎与搜查的士兵擦肩而过,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血与铁锈的味道。

  终于,她绕到了后花园。

  昔日还算精巧的园子,此刻一片狼藉。花草被践踏,石灯倾倒,池水泛着浑浊的泡沫。假山群黑黢黢地矗立在园子一角。

  陆明舒伏在一丛被踩倒的芍药后面,死死盯着假山。果然,在那座最大的假山底部,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似乎在费力搬动什么。

  是赵王氏!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仆妇衣裳、但动作颇为矫健的婆子,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她们想从密道逃走!

  陆明舒心脏一紧。必须拦住她们!一旦让赵王氏钻进密道,再想找到她就难了!

  可怎么拦?直接冲出去?那两个婆子,尤其是那个眼神锐利的仆妇,看着就不简单,自己这副样子,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制住或惊动附近的士兵。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异变陡生!

  假山另一侧的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地转出两名黑甲士兵!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那里,如猎豹般扑出,直取赵王氏和那仆妇!

  “老夫人快走!”那仆妇厉喝一声,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手腕一抖,剑光如练,悍然迎向两名士兵!剑法刁钻狠辣,全然不像普通仆妇!

  两名黑甲士兵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反应极快,立刻挥刀格挡,叮当之声骤响,战作一团。那仆妇竟以一敌二,暂时不落下风,死死挡住了通往假山密道入口的路。

  赵王氏吓得尖叫一声,踉跄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手里的一个小包袱也滚落出去,露出里面黄白之物和几件首饰。

  机会!

  陆明舒再顾不上其他,从藏身处猛地蹿出,不是冲向打斗现场,而是扑向那个摔倒在地、离密道入口还有几步远的赵王氏!

  “什么人?!”缠斗中的仆妇余光瞥见,惊怒交加,剑势不由一乱。一名黑甲士兵抓住破绽,刀光闪过,那仆妇惨叫一声,肩头中刀,软剑脱手。

  陆明舒已经扑到赵王氏身边,在她再次尖叫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勒住她肥胖的脖颈,将她拼命往远离密道入口、靠近一处太湖石背阴的角落里拖!

  “唔!唔唔!”赵王氏惊恐万状,拼命挣扎,指甲在陆明舒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这老虔婆力气竟不小!

  “不想死就别动!”陆明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嘶吼,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扭曲,“外面全是兵!密道走不了了!想活命就听我的!”

  或许是“兵”字刺激了赵王氏,或许是她认出了陆明舒脸上虽然污秽但依稀可辨的轮廓,挣扎的力道陡然一松。

  陆明舒趁机将她拖到太湖石后,两人紧紧挤在狭窄的缝隙里。她能感觉到赵王氏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她作呕的檀香混合着衰老体味的气息。

  外面,仆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士兵沉闷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对话。

  “还有一个?”

  “跑了?搜!”

  脚步声开始向四周扩散。

  陆明舒屏住呼吸,捂住赵王氏嘴巴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勒着她脖子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痉挛。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也能听到赵王氏粗重惊恐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士兵的搜查声忽远忽近。

  赵王氏似乎终于缓过一点神,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陆明舒,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以及一丝绝境中的惊疑。

  陆明舒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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