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花见棠睁开了眼睛。
不是她自己醒来。
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着。
但她的眉心、胸口、双手掌心,同时亮起了三个更加复杂、更加清晰的暗金色符文!与之前击退污秽兽爪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完整,更加……活跃!
三个符文交相辉映,与她脊椎处迸发的暗金光芒和皮肤下的骨骼光路连接成一体!
下一秒——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轰鸣,以花见棠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与秩序的降临!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拨动了一下。
所有正在扑向花见棠的攻击——毒雾、利爪、魂咒、地刺、阴风……在触及那暗金色光芒笼罩范围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臣民见到了君王,竟然齐齐凝固、瓦解、消散!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剥夺了存在的意义,被强行归复于最原始、最无害的能量粒子状态!
紧接着,是所有扑上来的叛军。
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贪婪、疯狂、狰狞,全部凝固,然后转为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血脉之力、甚至是构成他们存在本身的某种“根基”,正在被那暗金色光芒中蕴含的无上威严压制、剥离、同化!
仿佛他们不再是独立的生灵,而是即将被熔炼回天地本源的一部分“材料”!
“不——!!!”鬼车长老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拼命挣扎,身体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琥珀,动作越来越慢,体表的妖光迅速黯淡,羽毛开始失去光泽、脱落!
地龙长老疯狂催动土系神通,试图遁入地下,却发现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最坚硬的钢铁,拒绝他的融入!他身上的鳞甲片片崩裂,渗出暗黄色的脓血!
其他叛军更是惨不忍睹,修为弱的直接瘫软在地,身体开始虚化,仿佛要化作光点消散;修为强的也如同背负了万丈山岳,寸步难行,气息飞速衰败!
就连重伤垂死的“离煞”,此刻也被那无处不在的暗金色威严笼罩,他眼中最后那点怨毒和不甘,也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与敬畏所取代!他死死盯着花见棠身上那越来越盛、仿佛要演化出一片暗金国度虚影的光芒,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原来……您……才是……真正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花见棠身上那暗金色的光芒,在达到某个顶点后,骤然内敛!
所有的异象——皮肤下的骨骼光路、眉心胸口的符文、以及那笼罩全场的无上威严——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她的体内,最终,全部收敛于她脊椎那处一直空荡冰冷的伤口位置。
光芒消失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以她为中心,轻轻拂过。
所有还活着的叛军,包括地龙、鬼车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抛飞出去,狠狠砸在宫殿四周的墙壁、石柱上,骨断筋折,口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宫殿,除了子书玄魇和他怀中再次失去意识、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一丝、眉心“契”之印记也似乎更加稳固(或者说,被某种更强的力量暂时“安抚”住了)的花见棠,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敌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潭水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那些叛军重伤倒地的微弱**。
子书玄魇站在原地,保持着怀抱花见棠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暗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怀中少女安睡(或者说昏迷)的容颜,看着她眉心那似乎与之前略有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厚重感的“契”之印记,感受着她体内那虽然再次沉寂、却已然发生了某种质变的、与他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正统的骨力气息。
刚才那一幕,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未来之影”的力量。
那是……王权之骨的力量。
完整的,或者说,某种更加本源的“王权之骨”的力量。
源自……她的体内。
她不是“钥匙”。
她本身……或许就是那截失落炸裂的“王权之骨”……某种意义上的……化身?或者转生?亦或是……容器?
这个猜测,比任何敌人的背叛、任何深渊的威胁,都更加令他心神震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想要触碰她温热了一些的脸颊,想要再次探查她脊椎处那已然不同的“伤口”。
但最终,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是更加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将她冰冷(虽然比刚才暖了一些)、轻盈、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最沉重秘密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宫殿外,妖界的云海依旧翻涌,暗沉如血。
但倒悬妖宫之内,一场突如其来的、由叛徒与深渊引发的绝境危机,却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叛军伏诛,深渊退却。
而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惊人、关乎“王权之骨”真正奥秘的谜题,却随着怀中少女体内那惊世骇俗的力量显现,缓缓浮出了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