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能见度不足十米。花见棠像往常一样,去检查设置在洞外的绳套陷阱。刚走到陷阱旁,就听到里面传来“扑腾扑腾”的声音——一只肥硕的禽鸟被绳套缠住了翅膀,正拼命挣扎。那鸟通体呈五彩斑斓的颜色,羽毛像缀了宝石,喙和爪子都是鲜红色,看起来格外锋利。花见棠认得这种鸟,叫“彩羽鸡”,肉质鲜美,而且鸟蛋营养丰富,在坊市上很受欢迎。
她刚掏出匕首,准备割断绳子把鸟抓住,小白突然跑了过来。他蹲在陷阱旁,好奇地看着那只不断扑腾的彩羽鸡,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点在了鸡的额头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彩羽鸡,瞬间停止了动作,翅膀不再扑腾,连脖子都放松下来。它歪着头,用鲜红的喙轻轻蹭了蹭小白的手指,眼神里满是温顺,像只被驯化的宠物。
花见棠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小白怎么能让这么凶的彩羽鸡变得这么乖?
小白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像个邀功的孩子:“姐姐,它说它的窝就在前面的矮树丛里,里面还有五个蛋,比它的肉更好吃。”
“它说?”花见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在山林里遇到小动物时,小白总能让它们乖乖听话。有一次遇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狐狸原本对人充满敌意,可小白只是蹲在它身边,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小狐狸就主动把受伤的爪子伸了出来。当时她只觉得小白运气好,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运气——小白能和动物沟通!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花见棠混沌的思绪。如果小白能和动物沟通,那她们的食物问题不就解决了?他可以让温顺的动物主动靠近陷阱,甚至可以找到它们的巢穴,捡拾鸟蛋、收集兽毛……这比盲目捕猎和采集安全多了,也高效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花见棠开始“开发”小白的这项能力。她先教小白分辨哪些动物是安全的——彩羽鸡、雪耳兔、青鬃羊这些草食性动物可以接触,而铁羽蝗、石纹兽、赤眼狼这些攻击性强的,必须远离。小白学得很快,他甚至能通过动物的眼神和动作,判断出它们是否处于警戒状态。
“姐姐,那边的青鬃羊群里,有一只母羊要生宝宝了。”一天上午,小白指着远处的山坡对她说。花见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青鬃羊正围在一起,中间一只母羊的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很痛苦。“我们别过去,会吓到它们的。”小白又说,“母羊说,等宝宝生下来,它们会搬到山那边的草地上,那里有更嫩的草。”
靠着小白的“兽语”,她们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每天清晨,小白都会去附近的山林里“和动物聊天”,回来后就告诉花见棠哪里有彩羽鸡的巢穴,哪里有雪耳兔经常出没。花见棠则根据他的指引,去捡拾鸟蛋、设置陷阱。她们的食物越来越丰富,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肉和蛋,小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
除了食物,小白还能帮她找到更好的药材。有一次,他跟着一只小松鼠,在一处悬崖的石缝里找到了几株“千年灵芝”——那可是高阶药材,一株就能卖上百块下品灵石!花见棠把灵芝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暗暗决定,等攒够了药材,一定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卖掉,买一本修炼功法和几件防身的法器。
可花见棠没有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她知道,小白的能力是把双刃剑——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小白很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甚至被修士用来炼制丹药。所以她反复叮嘱小白,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显露这项能力,哪怕是遇到危险,也只能用普通人的方式躲避。
她自己也没有放松修炼。每天晚上,等小白睡着后,她都会盘膝坐在火堆旁,尝试感应体内的灵力。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有一套基础的修炼功法叫《引气诀》,虽然低级,却能慢慢提升灵力。刚开始时,她只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灵力,像一根细线,在经脉里缓慢流动。可随着日复一日的修炼,那丝灵力渐渐变粗,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现在,她已经能使用最低阶的法术“火球术”了——虽然威力不大,只能点燃柴火,但至少在遇到危险时,多了一点自保的能力。
她还开始绘制黑岩山的地图。用炭笔在鞣制好的兽皮上,标记出她们栖身的断崖洞、水源地、安全的采集区域,以及危险的妖兽出没地。小白也会帮她——他的方向感极好,能准确记住走过的每一条路,甚至能根据星星的位置判断方向。
“姐姐,这里应该画一条河。”小白指着兽皮上的一处空白说,“我上次跟着一只小鹿,走到过那里,河水很清,里面还有鱼。”花见棠立刻按照他的描述,在兽皮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河流,心里暖暖的。她和小白,就像这黑岩山里的两株野草,相互依靠着,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傍晚,花见棠正在岩石上补充地图,小白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小手指向山脉深处的方向——那里的天色比其他地方更暗,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阴森森的。
“姐姐,”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那边有东西在‘叫’我。”
花见棠手里的炭笔猛地一顿,炭粉落在兽皮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小白:“叫你?什么意思?”
小白皱着小眉头,努力形容着那种感觉:“就是……有个声音,轻轻的,一直在我耳朵里响。有点熟悉,又有点不舒服。它在说‘过来’,让我去那边。”
熟悉的呼唤?不舒服的感觉?花见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猛地想起在蜃渊岛时,那座诡异的黑色祭坛——当时小白靠近祭坛时,也说过类似的话,说祭坛在“召唤”他。后来她才知道,小白体内封印着“玄魇”,那是一种极其强大的魔物,而祭坛就是用来唤醒玄魇的。
难道这黑岩山脉深处,也有类似的祭坛?或者说,有能唤醒玄魇的东西?花见棠看着小白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脸颊,指尖传来少年温热的体温,可她的心却像被冰包裹着。
“能感觉到具体在哪里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或者,是什么东西在叫你?”
小白闭上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感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很远……很模糊。我只知道在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靠进花见棠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姐姐,那个声音好讨厌,我不想听。”
“那就不听。”花见棠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现在在这里很好,有吃的,有地方住,很安全。不管是什么东西在叫你,我们都不去管它,好不好?”
小白用力点头,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嗯!和姐姐在一起,最好了。”
可花见棠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声音既然能召唤小白,就说明它对玄魇有吸引力。如果不弄清楚那是什么,她们迟早会被它找到。她看着兽皮地图上,小白指的那个方向——那里还是一片空白,代表着未知。黑岩山脉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那天晚上,花见棠一夜没睡。小白在她身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咂咂嘴,像在做什么美梦。可花见棠却睁着眼睛,盯着洞顶的黑石,脑子里全是小白说的话。蜃渊岛的祭坛、神秘人的眼睛、山脉深处的呼唤……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