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她力量的持续、稳定地注入,并且开始刻意引导着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带着强烈的“追溯”与“共鸣”的意志,去触碰、去探寻那镜晶深处所连接的本质时,异变陡生!
那点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微光,而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以一种奇异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节奏,稳定而有力地脉动起来!紧接着,一股强大而冰冷、却并非充满恶意的吸力,猛地从镜晶深处传来!这股吸力并非旨在吞噬或毁灭她的力量,而是……精准地、不容抗拒地,在拉扯她的意识本身!
周绾君没有抵抗,反而彻底放松了心神,撤去了所有防御,如同虔诚的献祭者,任由那股冰冷而强大的吸力,将她的主意识从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躯壳中强行拉扯出来,投入一片光怪陆离、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由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斑斓的情感流光与扭曲的时空印记构成的……意识洪流之中!
她如同一个溺水者,又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这汹涌的意识长河中随波逐流,被动地“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飞速闪过——
她“看”到了不久前的影宅地底,那面囚禁着王明阳痛苦意识的青铜古镜,自己挥出的那一道融合了净化与悲悯的纯净之光……
她“看”到了镜心塔顶那最终的死斗,周影燃烧一切存在所化的、那一道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终极光芒,以及王影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彻底湮灭的刹那……
她“看”到了苏州城在镜像洪流中化作的人间炼狱,苏影那清澈灵光为守护孩童而彻底散尽的决然,柳影那最后一丝悲悯随着苏影而去、归于永恒沉寂的凄凉……
画面以惊人的速度倒流,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倒卷的胶卷。
她“看”到了自己与周影在危机四伏的镜墟中相互扶持、默契同行的身影,看到了兰影那充满嫉妒与野心的背叛,看到了顾青瓷那隐藏在官袍之下、充满了算计与无奈的复杂眼神……
她“看”到了自己那“心镜”能力在某个模糊的节点后骤然变得清晰、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时的茫然与无措……
她“看”到了在林府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充满了压抑与算计的日子里,大夫人那刻薄而冰冷的目光,周婉清那骄纵蛮横下的空虚,柳姨娘那隐忍卑微中偶尔闪过的异样光芒……
意识的长河继续以不可阻挡之势奔腾倒溯,越过略显青涩的少女时期,流向那更加久远、色彩愈发黯淡模糊的童年记忆。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即将触及某个象征着一切起源、最为关键的、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节点时,一层极其坚韧、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白色光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逾越的绝对意志的“壁障”,赫然阻挡在了意识长河的前方!那壁障的气息……她熟悉到刻骨铭心!是母亲林素心!是她以自身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混合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封印秘法,设下的……绝对禁制!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要如此决绝地封印她更早的记忆?那被封印的过往里,究竟隐藏着怎样无法承受的真相?
就在她因这突如其来的阻碍而心神震荡之际,那股始终引导着她、源自幽蓝镜晶的冰冷吸力,并未有丝毫停止或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执着、更加精准!它仿佛拥有自身的意志,引导着她的意识,化作亿万缕比思维更纤细、却坚韧到足以穿透一切虚妄的能量丝线,如同进行一场最精密、最危险的外科手术般,小心翼翼地触碰、分析、探寻着那层散发着母亲气息的白光壁障的每一丝能量结构与符文脉络。
就在她的意识凝聚到极致,与那层代表着母亲最后守护的壁障进行最深层次接触、试图理解其存在意义的刹那——
“轰!!!”
一段被绝对封存、尘封了整整十五年、蕴含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超越极限的母爱的真实记忆,如同被积蓄了万古力量的火山猛地冲开了最后一道封印,汹涌澎湃地、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强行轰入了她毫无防备的意识深处!
她不再是冷漠的旁观者,而是……被迫成为了那段被遗忘历史的……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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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洪流,将她带回了十五年前,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深夜。
地点,并非她记忆中熟悉的林府闺房或庭院,而是一处隐秘到极致、充满了古老而苍凉气息、墙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玄奥符文与仪轨图案的地下石室。石室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实质,弥漫着檀香、药草与某种奇异能量燃烧后的混合气味。石室的中央,并非后来镜域那种扭曲混乱的能量漩涡,而是一座结构复杂精密、由无数闪烁着纯净白光的能量线条与古老符文构成的、散发着庄严与悲壮气息的古老阵法。
年轻的林素心,穿着一身素净却早已被汗水与不知名液体浸透的衣裙,跪坐在阵法最核心的阵眼位置。她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最好的宣纸,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及擦拭的、刺目的鲜红血迹,显然之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与消耗。然而,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无尽悲伤、深入骨髓的决绝以及一种超越一切的、名为“母爱”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甚至压过了阵法本身的白光。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年纪、粉雕玉琢、眉眼间已能看出日后绝色轮廓、却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陷入了一种非生非死的永恒沉睡的女童——那是年幼的周绾君,真正的、拥有着最纯粹林家血脉与灵魂的……血肉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