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像盆冷水,让我清醒了些。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得对……宁宁的事还没弄清,我不该想别的。”
杨平在我床旁边椅子上坐下,拍了拍我的肩:“龙哥,我知道你最近经历的事太离奇,脑子肯定乱。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守住该守的线。”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杨平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
但我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是失忆了,可咱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整整八年。这八年有多不容易,你大概都忘了。”
“她原本是外地的不是潍坊这边的。和你在一起之后,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她跪着求了她妈一个月。好话说尽,眼泪流干,最后被打得浑身青紫才换来跟你在一起——这些你知道吗?”
“还有刚上中专那年,你班主任发现了你们的事,把双方家长叫到学校。她妈当场就要给她办转学,是宁宁拿着壁纸刀就往手腕上划,又哭喊着要上吊,才把她妈吓住……要是没有那一出,你们那时候就散了。”
“她妈整天卖身子,而且经常还把陌生男人带回家做。宁宁周末不想回去,你就偷偷带她回你家住。结果被你妈撞见,把你们俩一起赶出家门……后来你们在我家蹭住了半个月,记得吗?”
“再说她的成绩——要不是天天跟着你逃课出去玩,至于最后去了她家那边小厂吗?你爸妈其实那会已经给你买了个假的本科毕业证,可她家没那个条件。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埋怨过你一句。她一到周末就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找你,来回将近一千公里,好几年几乎没间断过……”
吴昊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钝器慢慢敲打着我的胸口。
我一点也记不起这些事。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世上,真的曾有一个女孩,这样毫无保留地为我燃烧过她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宁宁就是我的女朋友,可对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更多的,还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前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究竟死没死?我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究竟有没有感情。
一想到这儿,我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尤其是在杨平说完那些话之后。真的,我特别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失了忆。
那种对宁宁既陌生又熟悉的撕裂感,更让我痛苦不堪。这些事明明发生在我身上,我却一点也做不到感同身受。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愧疚,总觉得自己辜负了宁宁。
她救了我好几次,我也能感觉到,她变成现在这样,很可能都是为了我。可我呢?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龙哥,你也别想太多。
我其实没打算跟你说这些的,刚才就是气氛烘到那儿了……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太久,实在没忍住。”
杨平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我摇摇头没接,只是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没事。
“哎,反正说到底,我还是希望你俩最后都能好好的。
先不说你俩在一起那会儿做的事对不对……但她为了跟你在一起,也真是不容易。
圈子里的人都特羡慕你俩,可后来……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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