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站在悬崖边,眯着眼,顶着狂风仔细观察对面的山崖和下方涌动的雾海。

  忽然,她指向我们脚下悬崖边缘下方约两三米处:“看那里!”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悬崖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隐约可以看到几处极其微弱的、暗淡的金属反光。

  那反光断断续续,延伸向下方雾海,又在对面的悬崖相似高度再次出现,同样断断续续,指向对面。

  “是……铁链?或者栈道的残留?”我心脏狂跳。

  “恐怕是。”露露语气凝重,“年代太久,大部分都朽坏脱落了,只剩下一些嵌入岩石的金属构件。

  马道长说的‘古栈道遗迹’,可能就是指这个。但剩下的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承重……”

  “不,不一定需要承重。”毛令忽然开口,他死死盯着那深渊上翻涌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雾气,又看了看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一个大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浮现出来。

  “如果……如果这里的‘域’扭曲到了某种程度,空间本身就不稳定呢?如果那雾气……不仅仅是雾,而是某种‘间隙’的显化?马道长说的‘攀’,或许不是攀爬实体,而是……穿过这片扭曲的‘域’!那些残存的金属构件,可能是古人留下的‘锚点’或者‘路标’,用来在混乱的空间中指引方向!”

  穿过扭曲的空间?这想法太过骇人听闻。但联系之前的遭遇——石屋附近空间被掌控的“域”,一线天裂隙的短暂撕裂——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怎么穿?跳下去吗?”杨平哭丧着脸。

  毛令没有回答,他放下罗盘,从帆布包里拿出最后几张保存完好的黄符,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铜镜。

  他咬破指尖,将血涂抹在铜镜背面模糊的符文上,然后举起铜镜,对准深渊上翻涌的雾气。

  铜镜毫无反应。

  毛令不甘心,又尝试将黄符贴在铜镜上,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风自动,微微发光,但铜镜依旧沉寂。

  “不行……这里的干扰太强,我的法器和道行不够……”毛令颓然放下铜镜,脸上写满了无力。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怀里的玉佩,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遇到危险时的灼热震颤,而是一种轻微的、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中流出,缓缓注入我冰冷的胸口。

  与此同时,我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翻涌的、混沌的灰色雾海,在我眼中似乎“清晰”了一些。

  我依然看不清对面,但却能隐隐“感觉”到,在那片混乱的、充满空间褶皱和裂隙的雾气中,存在着几条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相对“稳定”的“线”。

  那些线的“节点”,恰好对应着两边悬崖上残存的、黯淡的金属反光处!

  就好像……这玉佩,能让我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这片扭曲域中残留的、古老的路径!

  “我……我好像能看到路……”我声音干涩,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三人齐刷刷看向我。露露眼神锐利:“玉佩?”

  我点头,手按着胸口:“很模糊,但……确实有感觉。那些金属残件是‘路标’,连接它们的……是一种很奇怪的‘通道’,就在雾里,很不稳定。”

  毛令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是了!古玉封门之钥!它本身就与这里的‘门’和‘域’有关联!它能感应甚至一定程度上稳定路径!龙飞,你能‘看’清那条通道的具体走向吗?哪怕是一小段!”

  我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应。那感觉极其玄妙,并非视觉,而是一种三维空间感的直接映射。

  一条扭曲的、仿佛随时会断裂消散的“虚线”,从我们脚下某个金属反光点延伸出去,没入翻滚的雾气,在混沌中曲折前行大约七八米,连接上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节点”,然后再延伸……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在三维空间中不断弯折,有时甚至需要向下“沉”一段,再向上“浮”起。

  “有……有一条路,但是……弯弯曲曲,很难走,而且感觉……很脆弱,随时会断。”我睁开眼,脸色发白。仅仅是感知,就耗费了我巨大的精神,一阵阵眩晕袭来。

  “足够了!”毛令精神一振,“你能带路吗?我们跟着你!露露姑娘,杨平,一定要跟紧龙飞,踩着他落脚的地方,一步都不能错!这里踏错一步,可能就掉进空间裂隙,万劫不复!”

  露露毫不犹豫地点头。杨平虽然吓得两腿发软,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和恐惧,再次集中精神,“锁定”了那第一条从脚下延伸出去的、虚无缥缈的“路径”。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空间上的“允许通过”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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