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位机灵的大掌柜离开了,王荣远瞪了还在擦鼻涕的玉安一眼,道。
“喝茶!”
玉楼机灵的提起茶壶,先给族叔来了一杯。
“您先请,荣远叔。”
而后,又给玉安倒了一杯。
“玉安,荣远叔只是希望你警醒点。
我们现在来了清溪坊,在这里,比我们厉害的仙族子弟多的是,镇守修士更是筑基前辈。
家族为我们请老师耗费了巨资,我们要低调学习佐道之术,早日学成归家才是正途啊。”
说着,玉楼还给玉安使了个眼色。
傻弟弟,还不赶紧借坡下驴?
幸好玉安不是真傻,他读懂了玉楼的意思,端着茶水起身道。
“荣远叔,是我不对,让您操心了。
我以后定会更小心,更努力,绝不自满自得!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就饶了我吧!”
王荣远哭笑不得的扫了这俩活宝一眼,笑骂道。
“你们这俩小崽子,从哪学的狗屁客套话,都是自家人,我是气不过啊。
我作为土木灵根,年轻时学的是阵法,那阵法老师和我们王家关系一般,糊弄了我整整十年。”
土木?
玉楼瞬间要素察觉。
果然,学土木死路一条,换个世界也一样!
修仙者的佐道之术往往是其行走修仙界的核心生产力,没有家族资源支持的情况下,散修把自己的佐道之术看的和性命一般重要。
王荣远就是吃够了亏,才希望族中的这俩小子不要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说着,他看向了玉安。
“哎,这次我和你爹,联系了一位租用我们王家清溪坊铺子的炼道大师,他的一手火法炼道造诣,在炼气期已臻至化境。
更重要的是,他的侧重方向是金石之器的炼制,和你的金土灵根也对得上。
看起来,我们花一份的钱,买到了你们两个人的学习资格,但这一份的钱......罢了,不提也罢,吃饭吧!”
王家子弟一旦过了十三岁,检测出灵根,就要施行‘分流’,是有原因的。
引气期小修士每天可以引气入体的总量有上限,与资质相关,如玉楼,每天只能修炼三个时辰,再多,就到了双灵根的上限。
玉安的资质确实比玉楼好些,他每天可以修炼三个时辰多一刻半。
把家族中资质尚可的小修士早早送出去,他们除了这三个时辰的修炼外,其他的时间也就可以用来学习不同的佐道之术。
等佐道之术学的差不多了,也就快要练气或已经练气了,就该回族修行族中练气期才修习的真正硬核秘传道法、传承佐道术了。
而且,玉楼这类小修士没有学过家族的传承佐道术、秘传道法,他们外出学艺,还不会造成家族传承外流。
所以,把家族修士派出家族学艺,应学尽学,其实是一举双得的。
当然,这是王氏仙族最有潜力的仙道种子才能享有的修炼路径,一代人中,可能只有五六个能有此机会。
毕竟,单单玉楼两人的学费,就高到王荣远想到都肉疼的地步。
消费不起啊!
“我还是第一次吃咱们家产的灵驴肉,果然味道上佳!”
玉楼吃了口清炖驴肉,顿时唇齿飘香,随着驴肉入胃,灵气四散而开,他下意识的想要引气炼化。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用他控制,这些驴肉自然而然的就转为了他的灵气。
仅仅一口驴肉,就相当于他修炼了半刻钟。
玉楼下意识的看向玉安,发现这个猪头仔已经不哭了,也和他一起陷入了对灵食的回味。
好吃,而且好吃,总之,就是好吃!
“哈哈,不是家族不想让你们吃,灵食化作的灵气和你们灵根可承载的灵气上限相同。
双灵根修炼三个时辰,就是三个时辰的修为,吃上价值起码四五枚灵石的灵材,也是三个时辰的修为。
等你们练气后,家族每个人都有每月的灵材配额,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见俩小子吃的开心,王荣远就笑着解释了起来。
都是王氏的麒麟子,王氏仙族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正是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渐渐成长,挑起了大梁,把家族发展到了今天。
玉楼内慧外慎,心如潭渊的同时还极重亲情,是个能抗起家族重担的好孩子。
玉安......凑合是凑合,但至少知错懂事,愿意改进,嗯,还行吧。
一旁的玉楼,却是迅速的在心里盘算。
一个双灵根引气修士,没有瓶颈的情况下,需要耗费十八年才能步入练气期,差不多就是三十出头。
以家族历史上那二十多位的筑基期修士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所耗费的时间计算,平均耗费七十七年,平均筑基年龄一百一十二岁——依旧卡在了黄金筑基年龄一百二十岁前。
从数据上看,王氏对家族子弟的资源分配模式还是相当合理的!
引气期弟子吃灵食这件事,王氏还奢侈不起。
而且,如果从源祖玄英开始算,每三位筑基老祖为一组,则每组平均筑基年龄的均值还在不断递减。
从最开始的一百二十三,到最近一组的一百零八,数值的重心在不断降低。
这说明,王氏仙族对资源的分配模式在一千两百多年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改进,资源总量也在不断提高!
不愧是能传承千年的仙族,哪怕只是仙族中的末流,也是有点东西的!
“荣远叔,您喝茶啊,我们两个喝不了太多,我吸收的灵气已经快到今天的引灵上限了。”
玉安看着机灵的玉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现在就想有个什么法宝,可以立刻回到刚刚,抢过玉楼的跪舔思路。
大家都是荣远叔的后辈,你怎么这么卷?
“啊,哈哈哈,你们喝,把肉和菜都吃完。
我不缺这点灵气,顾家的灵茶虽然喜欢掺着凡茶一起卖,但这壶泡的都是真九品灵茶。”
某个已经偷偷喝饱八品灵茶的族叔如是回答。
听得玉安顿时心感惭愧。
多好的荣远叔啊!
果然,是我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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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足饭饱后,王荣远潇洒的走着八方步,带着两名所谓的王氏麒麟子,走向了他们的真正目标所在——化锋居。
化锋居,练气期火法炼道大师、红眉居士钟天烁所开。
这红眉居士拥有练气十层的修为,修得一手不知道从哪得来的火法炼器术,最擅炼制金石之器。
在金石之器的炼制造诣上,钟天烁于附近几个坊市中都颇有名气,可谓炼气期修士中顶级的炼器大师了。
“哥,你看族叔这么走,是不是违反了我们的族训?走的太狂妄了?”
缩在玉楼身边的猪头仔低声问道。
玉楼眉头一皱,发现玉安的症状不轻。
孩子,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懂?
“咳!咳!”
王荣远咳嗽了两声,把嚣张的八方步改为了正常走路的样子,还调整了一下表情,自然而然的装出了一副抠搜散修的样子。
我还不是因为王氏后继有人,心情太过愉悦,才不小心飘了点吗?
“玉安,你这个狗东西,管我的时候倒是把族训记得清楚,好,很好!
我希望你以后自己也能遵守好族训,玉楼,看好他,发现他有什么违反族训得地方,就给我记录在案!
等下次我见到你,你单独向我呈报,我自会处置!”
玉楼恭声回道。
“谨遵叔父法旨!”
走在两人身后,猪头仔那胀红的脸瞬间绿了,他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玉楼,做了个哭脸。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玉楼摊手表示——哭?哭也没用!
弟,没办法,你太跳脱了,太蠢是成不了仙的。
“到了,就这里,怎么样,我和族长给你们挑的师父,他这家店漂亮吧?”
化锋居位于清溪坊内的边缘,但其实是最好的地段,因为,它紧邻着七品的琴韵清溪——七品灵物啊!
这么说吧,这家临近琴韵清溪的铺子,每年能给王氏带来两百四十枚下品灵石的租金收入!
王荣远每年的家族俸禄才一百枚灵石而已!
而且,这两百四十枚灵石,仅仅只是配额制使用九品清溪水、借逸散灵气修炼的基本费用,类似于基础套餐。
如果租户想用更多的清溪灵物、灵韵,还要继续加钱,很多钱——增值服务,收款方是梧南十宗之一的红灯照!
这,也是清溪坊长期有筑基修士驻扎的原因!
玉楼站在化锋居门前,看不到铺子后面的七品琴韵清溪,但他注意到,化锋居的门上挂着只红灯笼。
“这红灯笼......难道是?”他看向族叔。
“对,就是红灯照的令符,代表红灯照附庸保护的意思,既是一种保护与震慑,也是一种信任的代表。”
王荣远摸着胡子,笑着点头道。
这年头,想给十宗当狗,没点本事可不行!
十宗的狗,随便一条放出去,都是响当当的厉害!
“跟紧我,我们进去。”
从怀中掏出一张花色镜银制成的法器令牌,王荣远直接带着两位小崽子,穿过了铺子的禁制,走进了化锋居。
“老钟,我给你送徒弟来了。”他高声的喊道。
一旁玉楼的目光,已经被化锋居内琳琅满目的各色金属、玛瑙玉石、法器胚子给吸引住了。
就像前世凡人男性喜欢枪与炮,重生到这个仙道世界后,玉楼最喜欢的东西中,就有法器。
法器,护道之宝也。
可以说,没有修仙者不喜欢好的、精品的法器。
“姓王的,你上次答应赔给我的八品水玉碎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
一个厚重而带有些许口音的男声响起,听起来约莫三十来岁。
而后,从化锋居的后堂,钻出一个穿着纹绣红衣、红色眉毛的大胖子,正是红眉居士钟天烁。
那红色绣衣上灵光流转,玉楼看去,竟看到了涌动的火焰。
火焰跳动,好似有魔力一般,把玉楼和玉安两兄弟都看的痴了。
“收!”
言出法随,红色绣衣上的火焰顿时消失,钟天烁不满的摆了摆手,继续道。
“没有椅子,有事站着说吧。”
“天烁兄,上次的赌马的事情,我没想到兽药铺子的老鬼那么混蛋,给所有的马主人都推销了他的狗屁家传秘制兽用宝丹。
这就.......啊,是吧?”王荣远尴尬的笑着解释起来。
王家现在两位筑基,一位是红灯照的真传弟子,一位曾在筑基后加入红灯照做外院执事。
按理说,这俩筑基老祖随便一个出手,都能碾死钟天烁。
王荣远完全不用这么客气。
但......王家确实需要钟天烁的火法金石炼道秘传,非常需要那种。
族中秘传不够全,红眉的传承具有补足王氏炼道秘传的价值,而且还很容易拿到,堪称不可或缺。
很多人也有类似的传承,但人家不卖,更不传授给外人,王氏想买也买不到。
有求于人,且上次赌马时,王荣远也确实害钟天烁亏惨了,所以他只得憋闷着试图转圜。
“什么是吧不是吧!
姓王的,八品水玉碎珠是你答应补偿我的!
给了,我就把这俩小崽子收下来,教他们十年八年的都没问题!
不给,那你带着他俩去找别的地方去吧!”
听到钟天烁这么说,玉楼下意识的心中一沉。
这位红眉,不是个简单角色,明明只是个练气,但在筑基仙族面前,还能这么硬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