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肿瘤,本国师给你打成肿瘤,走!继续吃!」

  大嘴无敌,吞出漩涡,横冲直撞,北庭士卒哭爹喊娘。

  俄而。

  肥鱼长须擦嘴,想往前继续吃,老蛤蟆长须一拽。

  「无足蛙,我们撤!」

  「哗啦。」

  毫无犹豫,长尾一甩,肥鱼转身潜游,消失无踪。

  长空呼啸,人影上锁,两岸负责接应船队粮草,觉察战斗气机的宗师踏水疾驰,依旧晚上一步。

  放眼望去。

  满江碎木,支离破碎,零星军士抱着桅杆起伏,徒留江风呼啸。

  「什么,运粮船让妖兽给劫持了?」

  大帐内,朔方台将领震怒拍桌,「我们同白龙王、鄂河妖兽从来有协议,和平共处,小精怪也就罢,若是妖兽,早有人智,它们怎么敢?是什么妖兽?我北庭势必追究到底!」

  浑身破破烂烂,没来得及整理收拾的士卒顿时七嘴八舌,手舞足蹈。

  「我看清了,是一只巨大的蛤蟆!」

  「不不不,是一条鲸鱼!」

  「我看像没有刺的河豚。」

  「都不是,都不是,是鲲!是传说中的鲲!」

  将领:「?」

  一旁参将提醒:「难不成是许多妖兽合谋?」

  将军投去目光。

  「不,就一只!」士卒信誓旦旦。

  「也不是,两只,大鱼头顶还有一个小东西,乍一看像个瘤子,其实是个蛤蟆。」

  「废物!」将军震怒,一巴掌挥出,震碎头盔,拍晕领头士卒,再看剩下几人,「连谁袭击的运粮船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活着回来干什么!啊?」

  「将军莫急。」参将再度解围,「对方连神通令牌都不当回事,必定为大妖,有改换本体之能,一味追究种族无用。当务之急,该是确定,对方如何能知晓我军运粮的时间和路线,有一个初步结论,再将此事汇报给大将军!」

  半个时辰后。

  将军单膝跪地:「大妖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袭击,更看不上那点军粮,为一些粮食同我北庭交恶,传闻淮王麾下有诸多大妖,恰逢淮王到来,定是他出的手!」

  木、银、牛角制的弯刀挂满墙面,每一把都雕刻花纹、镶嵌宝石,间或有彩绘,琳琅满目。

  方脸獒犬趴伏羊绒毯上,毛发厚重,纯黑的眼凝视将军。

  朔方台大将军巴图孟克神情凝重:「果然是淮王————现在刚来河源府,就给咱们立了一个下马威,但他是怎么做到的?一来便掌握行踪?」

  「将军,恐怕是南疆之事,故技重施!」

  以前梁渠就来过北庭,其人简直是个煞星。

  走到哪,哪里倒霉。

  为了防备这一手,大汗特意去请来大雪山莲花宗的宗脉上师,尊师弟子噶玛赤列,这位上师以占下闻名,希望能凭此遏制这种神出鬼没。

  大雪山的仪轨、仪式、占下,千古独步,放眼天下都是一等一的,靠这一手,昔日大乾都是座上宾,代为制作了许多仪轨,尤其给大顺制造了不少麻烦的鬼母教,听闻那仪轨甚至能死而复生,也是大雪山的手笔。

  却不曾想。

  只是尝试占卜,便口吐鲜血,重伤萎靡,喃喃叫喊师尊名讳!

  至今昏迷不醒。

  「据传南疆是骨煞叛变,莫非————」

  「,不要自乱阵脚,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

  巴图孟克当即喝止,他稍作思考。

  「上师醒来之前,粮草先暂停运送,把消息告知大汗,看看大雪山那边有没有其他办法,我们这边先能拖就拖,大顺要给我们泼脏水,小心冻成冰碴子扎到自己!」

  「苍鋈侯,这名字,好寓意,好寓意啊!」

  棉布封住窗口挡寒风,热闹的小屋里,羊肉沸汤中翻滚,梁渠抚掌而笑。

  鄂启瑞面色激动,当着旁边杨许的面,半立而起,屁股都悬在凳子上:「我是南疆人,会说大顺话,却不通太多诗文含义,只觉得圣皇此封号,朗朗上口,韵味非凡。

  淮王说好,斗胆问一下淮王,是何寓意?」

  「额————是何寓意呢?夫人?」

  梁渠垂落手掌,桌下掌心轻轻摩挲一下龙娥英的大腿。

  ——

  龙娥英放下筷子:「苍是取南方苍穹、山野之意,如苍梧」,南苍之野」。鋈」,则是金属表面镀锡的兵器,多仪仗用,此处代指的是军械之利、

  将才之精。

  苍」二字古雅厚重,既含地域苍茫感,又以精铁」一词,隐喻阁下之武勇。」

  梁渠微笑颔首,轻拍大腿:「夫人饱读诗书也,是此意,是此意!」

  「夫君不愿炫鬻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王妃解惑!」鄂启瑞长舒一气,向淮王,向淮王妃躬身长揖,再跨步离开座位,面朝南方,「谢圣皇赐封!寄予臣之厚望!感激涕零!」

  杨许:「————”

  明明非常其乐融融,和谐美好的一幕。

  怎么瞧上去那么怪异呢?

  封侯时,礼部没给苍侯你宣读封号含义吗?还有,就算没宣读,苍鋈侯你拿到封号之后的一大段时间里,没去查书吗?得千里迢迢来河源府,问了淮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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