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先生也看看吧。”
“本相猜测,薛白与贵妃走得太近了……”
明珠已意识到了什么,到了楼梯边去接消息,之后激动地挥了挥手。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殷亮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不会是哥奴又罢免了我们的人……”
“走,我们一起见识见识长安。”
再转头望向东边,黄河水决绝而去,头也不回。
“哈,我回长安,我阿爷还留在洛阳。”杜五郎登上船便长出了一口气,带着欣喜的口吻道:“那我和运娘岂不是要独自住在家里?”
薛白也没解释,由她发泄着,最后再次用力将她搂住,亲着她的额头柔声安慰,任她大哭出来。
他知道李林甫这是在笼络他,意思等斗倒了王鉷,便把和市和籴使之差职给他兼任,这可是个权力重大、利益丰厚的要职。
“往后你就是偃师尉了,治理好此地,莫让我失望。”
薛白已经进了大雁塔,沿着那一圈一圈的台阶往上登,那台阶是越往上越窄,且越陡峭,方才杨玉瑶登上来时是小心翼翼扶着墙的,薛白却还是三步作两步。
“说句实在话,这些年王鉷在和籴使的任上出了很多昏招……”
他深吸了一口气,进入堂中,脸上已浮起惶恐不安之色。
李林甫有些微微讥笑,愈发看不起杨国忠。
因为他看到远处正有许多人扶老携幼地向这边赶过来,也不知是谁泄漏了消息,他们招着手,想要送一送他这个县尉。
薛白脑中想着这些,轻声念了一句诗。
“是。”
<div class="contentadv"> 能交代的其实也都反复交代过了,薛白反正也留了不小的势力在偃师,总归是出不了大事。他安排妥当,也就准备起行了。
陈希烈擦了擦额头,却还在嘴硬,道:“右相息怒,若是不想让薛白任长安县尉,那……是否禀明圣人?”
那小和尚四下看了一圈,没见到周围有旁人,便把钱袋收了,跑去见虢国夫人府的护卫们,比手划脚地说了起来,很快,有护卫往大雁塔这边跑来。
“为何?”
“呜呜……你还想着回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瑶娘,薛郎回来了!已到了府中。”
陈希烈稍松了口气,他根本就没得什么口谕,但敢赌李林甫不可能去问圣人。
“陈希烈?”
他使人去拾起地上的公文,再次看了看,发现文书上有吏部、中书门下省、以及天子的用印。
任木兰于是大言不惭喊道:“我是为了保护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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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中堆着装特产的麻袋。
“该是骊山大案之后,圣人似乎有些不喜薛白与贵妃走得太近了……”
“长安!”
这也将是杨党接下来的行事准则,将彻底摒弃原本那些造纸、刊报、徐图改革税制的主张,摒弃拉拢寒门的路线。
“可别,当我求你了……”
“那又如何?”杨玉瑶淡淡道,“他还不是要先去见颜氏。”
“臣,遵旨。”
一年未见,他竟还长高了些,杨玉瑶已算是很高挑的了,如今却只到他嘴巴;他还强壮了许多,胸膛开阔,像是一张大床;但他也黑了些,脏了些,身上带着灰尘、马粪与汗馊的气味。
人生匆匆,世情悠悠,个人之力面对世间百态,就像一艘小舟随波万里而江水还连绵不绝,那到底是他改变了偃师,还是偃师改变了他?
远远的,还有渔船在河面上漂流。
苗晋卿连忙俯身,道:“此事下官不知,莫非是王鉷所为。”
“苗晋卿亲自到偃师县兴师问罪,薛白教他去拿河南少尹令狐滔的口供。若非是我恰在河南,同时给令狐滔施压,此案只怕要被苗晋卿翻案了。当时,我们是以查义仓之事为由……结果令狐滔狡猾如狐,补足了义仓的亏空,划清了与高尚、胡儿的瓜葛,不让我们拿到任何证据。”
过去他面对李林甫毕恭毕敬,给人以软弱之感,但一个敢于向战死士卒家属追缴积欠的人,岂会没有魄力?
事若不济,他宁可刺杀李林甫,玉石俱焚!
李林甫却还没放过他,喝道:“你与薛白勾结,当本相不知你打着什么主意吗?!”
“王鉷牵涉骊山刺驾之大案,薛白竟还敢凑上去,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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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李林甫虽不能直接向圣人询问,却能向宦官们打探圣人对薛白的态度。
“吴将军以为,圣人该是未下过这道口谕。”
王准从院门外走了过来,站到了自雨亭外,道:“阿爷,有桩消息。”
他自认为做得还是不够,觉得愧对于这种送别,又觉得太过于形式化了。
一轮落日挂在西边,洒下万道绚烂的晚霞,同时也缓缓坠向天边的山峦,仿佛像这大唐王朝,到了不变就要坠落的时刻,无能为力吗?可古时有夸父追日。
“如何回事?!”
听到后来,王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个紫袍高官同时去拉拢薛白,却被薛白指使得团团转,狐假虎威,给了令狐滔一个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