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说不出别的来。
“啪!”
趁此机会,郭元良向靠内院的窗子外瞥去,只见公孙大娘正带着几个弟子在内庭练剑……他点了一下,没看到李十二娘。
敢出言相激,潜意识里他其实已有了倾向。
~~
中午,县署大门外,门房赵六眼看着县令的仪驾离开,身后的随从中还有一人看着有些陌生。
他们举了火把,目光看去,恰好看到杜五郎衣襟处勾勒出的册子的形状。
“这样?没出乱子就好。”
正此时,张三娘在几个婢女的簇拥下到了。
齐丑却不肯接,道:“整个县署就你最可惜,识字又会算账,但到现在还在看门。大胆拿了,你阿娘等着抱孙子,可她还有几年?”
“小人也是一见他就想到了高郎君,县丞是否问一问他?县尉也不能一直换。”
郭元良连退数步,退至他的仆从之中,却不能像平时那样招呼人手上前,想了想之后,冷静下来,换上了诚恳的态度。
齐丑话到一半,抬眼见高崇脸色冷峻,连忙又低下头。
“掌事,我与他不是一伙的。”宋励上前,温文尔雅地施了一礼,道:“我深恨那些恶徒惊扰了张家小娘子,得知那地方与郭家有关,便将他揪来……”
吕令皓作为一县之主,连驿馆都是他的地盘,恳切地求见之后,张家管事请示了张小娘子,只好放他进去。
虽然本就怀疑对方是假的,但这上柱国公府的气势压过来,让他根本无法冷静应对。
他开始思考也许是宋励的妹妹画错人了,或许张家小娘子左眼边也有一颗泪痣?
进了大堂,张三娘还没到,竟是要让县令等她。
“吕县令放心了,我却不安心,怪不得我在长安便听闻郭万金积累的都是不义之财!”
待听了郭元良的叙述,他也不算太意外,反而像觉得有趣,笑了起来,道:“没想到薛白这么大胆。”
“误会?圣人表侄被掳,主谋还敢在此风言浪语,我看这偃师县是反了天了!”
她便是眼前假扮张三娘这人,公孙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
“哦。”
“不要冲动,待本县与高县丞商议。”
~~
杜五郎进了县牢,四下看了一眼,道:“你们偃师县城不大,县牢倒不小。薛白呢?”
“让张家小娘子受了如此惊吓,是本县治理无方,理应谢罪。”
齐丑笑道:“跟我来,县尉问你几句话。”
“回县尉,县令不在县署。”赵六犹豫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批捕文书,最后咬了咬牙,道:“郭二郎扮作随从跟在了县令身边。”
“脸怎么回事?”郭万金抬头一见儿子,不由怒道:“姓宋的敢打你?”
“我得立即把消息告诉阿爷、高县丞,得立即把驿馆包围,拿下薛白。”
“我有时真羡慕伱。”
齐丑莫名感到背上一凉,抢着禀报道:“是一个小胖子,正与殷亮在尉廨。”
郭元良却觉得上首的声音有些耳熟,终于抬头一看,眼前确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子。
一声重响,宋励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郭元良的脸已被张家管事一巴掌抽得通红,他连忙避开两步。
“啪!”
薛白没再吩咐赵六更多事情,道:“你继续看着县署大门,等着进六曹。”
~~
郭元良转回他在偃师县的宅邸时,郭万金已经从县署回来了,正坐在堂上。
其实,来之前,他也听郭元良说了些奇怪的话,说张家小娘子是假的之类。
“郭录事病了,自出事以后,郭录事就在家中养病,但没离开偃师。”
他竟是真识字,念到最后,没哪个生僻字不识得。
“二姐别吓我了,我才刚成亲。”说到薛运娘,杜五郎道:“一会我去过了县署,可得去看看丈娘。”
吕令皓曾见过张三娘一面,抚须笑道:“看到小娘子气色不错,老夫就放心了。”
“何意?”
郭家父子得了主意,告辞而去。
他退出县牢,穿过县署庭院,迎面恰见薛崭带着一个长得颇没精神的少年郎走来。
“啪!”
赵六知道他最近与薛县尉走得近,不敢与他多待,笑着就要走开。
“那就好,殷先生已查得差不多了,只差这个。”
薛白接过,拿出县尉的印章盖了,之后又盖了一份批捕文书,道:“送去给县令过目。”
郭元良终于确定了此事,低下头,只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的手下人没有略卖公卿之女。
“齐帅头。”
“假的?”
跟在吕令皓身后的郭元良低着头,一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好。”
“晚了让那贱婢逃了就没有对证了,我先去请阿爷派人围住驿馆……”
“六儿啊,你过来。”齐丑却招了招手,递过一个荷包,道:“给你和你阿兄说个媳妇。”
“你们随我来。”
高崇果断应了,推门而出,招过心腹,吩咐起来。
“是一个贱婢扮的,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敢,但此事确凿无疑了。明府,我们没出乱子,一切都是局。”
“都听闻郭家牵扯到了略卖良人的大案,莫不是郭二郎挟持了县令?”
张三娘声音虽稚嫩,语气里对郭家的怒意却很实在。
薛崭应道:“阿兄在审人,你可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