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鉷看着儿子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头火起。思来想去，没有御前告状，而是吩咐备驾往右相府走一趟。
她自恃才貌，以为能从五千名乐工中被选为内人，就能从外教坊到内教坊，再到梨园弟子三百人之一，再成为十家之一。结果，眨眼之间，青春已逝。
“本来这里就是选莺莺与红娘……”
<div class="contentadv"> 歌台上走上一名浓妆少女，长相美艳，开口竟是技压群芳，歌喉了得。
他要去找王鉷告状，即使不能弄死薛白，也得弄死那打人的老东西。
黄晦一瞧，顺势递话道：“排过了戏，薛郎还可请求圣人将她们赐于你，又是一桩佳话。”
“姑娘不可。”
“是。”
颜泉明低声道：“我打听过，教坊使孔纬不通音律，闹出过听不懂《浣溪纱》的大笑话。果然，教坊中有才艺者未必能出头，你当仔细挑选。”
庞三娘有些惊恐，美目圆睁，看向黄晦，眼中显出失望与无助来。黄晦则以满含威胁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喝道：“还不快去！”
有小女子娇呼了一声，虽只三个字，声音如黄莺出谷，极是动听。
薛白见了，拉过还在探头探脑的杜五郎，道：“看十二郎的君子六艺，你呢？”
黄晦急得喊出了声。
……
“你与他关系本不错，如何回事？”
庞三娘走到了薛白面前，再拜，不敢抬头。
黄晦反而有些为难，踟躇道：“这是……庞三娘。”
“这是任家四姐妹。”黄晦笑道：“吐纳清婉，收敛浑沦，薛郎觉得如何？依老奴看，一个演莺莺，一个演红娘，一个扮男装演张生，再添一个婢女的角，岂不美哉？”
薛白一看就知她有人生追求，会拼命做到最好。
这显然是自谦的言论。
“啊。”
薛白不知她为何想唱这个戏曲，却知她确是最出色的人选，遂道：“黄内官，我想选她唱戏文，不知可否？”
念奴被拦在了仪门处，颇有些不满，向这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薛白身上。
黄晦只管收钱，没顾得上细看名单，这才出了差错，忙赔笑道：“薛郎勿怪，这庞三娘确已年逾四旬，不过，歌喉却是了得，今日表演一番，不挑她便是了。”
正此时，有乐伎见庞三娘引起了薛郎的关注，忙娇呼道：“请薛郎莫被这‘卖假脸贼’骗了！”
过了一会，薛白皱了皱眉，倾身道：“老旦还是得从方才那些低层宫人里选。”
庞三娘一听，快步赶出，万福道：“薛郎，那是如今教坊最好的内人。”
时近黄昏。
于他而言，名额愈多，筛选的次数愈多，收的钱自是愈多。
如他所言，这任家四姐妹确实都是第一等的美貌，嗓音与歌艺俱佳。但他隐约感到，她们并没有在认真唱歌，只在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对视之间，羞涩而笑，秋波暗递。
王鉷已身兼二十余职，大部分时候就在王宅旁的议院务公，听闻儿子被打得半死，披着一身紫袍转回家中。
这个小内人，乃是左教坊万里挑一准备着上元节要到御宴上献歌舞的绝色，关系到他与教坊使的前程，如何能让薛白挑走了？
薛白遂站起身来向那边看去。
“快拦住她！”
他带来的人，王忠嗣对音律不感兴趣，打完人就在檐下坐着闭目养神；杜五郎只对凶案感兴趣，瞪着大门等人来捉王忠嗣，准备挺身而出。
穿过一道仪门到了内人们居处，路边皆是清一色的美娇娘，身披鱼纹彩锦，婀娜多姿，正在路边清歌曼舞，一派优雅端丽景象。
杜五郎跟在薛白身后，眼睛都不知往哪看才好，时不时摸一摸鼻子，生怕流出鼻血来，出个大丑。
相比起选乐工，选角就显得香艳许多。
“当然可呀！”
“如何回事？”
念奴大概猜出哪个是薛白了，趁还没被带走，径直开口唱了起来。
她是唯一没有依着西厢记的戏文准备的一个，但那空灵的声音一起，竟然直接就盖过了所有人。
“快，带下去。”黄晦慌忙打断了念奴的歌声。
薛白再不懂行，这种明显的水平差距还是能听得出来，不由问道：“这是何人？”
“有兴趣。”颜季明赧然，挠头道：“但音律之事看天赋，我天赋太差了，君子六艺，只会五艺。”
“不知。”王准提起来就恼火，道：“我在教坊招呼鲜于二郎，倒没想真让他攮了张四娘，只想让苏五奴灌醉他，教这土鳖出个丑。娘的，忽然一老东西窜进来见人就打，将我的人全撂倒了，还打死了苏五奴，我根本不知如何回事。”